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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第1页）
那只手腕上，有一道他亲手缝合过的旧伤。
他迈出去，一把掀开白布。
欣欣安静地躺在那里，头发还扎着早上出门时的两个小辫子。
护士将死亡确认书递给他。
“段主任，十点三十七分，抢救无效。”
“我们给您打了二十六通电话。”
“您的女儿，已经在太平间等了您九个小时。”
段靳言的手停在欣欣脸侧，半天没有落下。
“不可能。”
护士看着他：“死亡确认书、监护记录、抢救用药都在这里。”
“她昨晚还有自主心率。”
“今天十点零六分心脏破裂，十点十二分休克。原定主刀离院，会诊申请又被连续驳回，我们只能边抢救边联系其他医生。”
段靳言忽然转头看我。
“你为什么不继续打？”
“我打了三次。”
“三次之后呢？”
“你说，后果由我承担。”
他的嘴唇一下失去血色。
他伸手想抱欣欣，殡仪人员却拦住他：“家属已经签署遗体转运手续，请不要影响工作。”
“我是她父亲。”
我说：“死亡确认需要签字时，你正在做沈知音老师外孙的手术。”
“我不知道。”
“护士告诉过你。”
“我以为又是……”
他的话停住了。
他以为又是我骗他。
以为欣欣的命，只是我用来争宠的筹码。
段靳言低下头，手指发抖地碰了碰欣欣的发梢。
“欣欣，爸爸来了。”
没有人回答。
他又叫了一遍，声音哑得厉害：“爸爸来给你做手术了。”
殡仪人员看向我。
我点头：“推走吧。”
段靳言猛地攥住车沿：“不能走。她的病历还没重新评估，也许只是深度休克，我可以开胸复苏。”
护士长忍无可忍：“死亡九个小时，已经没有复苏条件。段主任，您是心外医生，比谁都清楚。”
“我来承担风险。”
“她已经承担完了。”
我掰开他的手指。
这一次，他没有力气再拦。
转运车进入电梯时，他追了两步，电梯门却在面前合上。
他站了很久，忽然回头抓住沈知音的肩膀。
“为什么不把电话给我？”
沈知音哭着摇头：“是你说嫂子经常夸大病情，让我过滤无效信息。我真的不知道欣欣会死。”
“原始记录是谁申请覆盖的？”
“我只是想保护你的手术评级。嫂子迟到是事实，你离院也是按院方流程……”
“我什么时候允许你修改离院时间？”
她彻底说不出话。
医务处主任带着调查组进来。
“段主任，关于您擅自离开指定手术岗位、延误危重患儿抢救，以及沈知音医生违规驳回会诊、篡改医疗记录一事，即刻启动调查。”
段靳言却只看着电梯。
他腕上的计时器还在响。
我走过去，将欣欣那只儿童手表放在他掌心。
屏幕停在十点三十七分。
“这次不用审批。”
“她留给你的最后五分钟，已经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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