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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醒来时，鼻腔里都是消毒水的味道。
窗外白雪茫茫。
护士见我睁开眼，立刻按响呼叫铃。
医生检查后告诉我，我只是高烧加上轻度失温，没有生命危险。
我点了点头，问朋友什么时候能来接我。
病房门却在这时被推开。
晏沉舟坐在轮椅上，脸色苍白，左腿重新打了石膏。
四目相对的瞬间，他的眼眶迅速红了。
“栖月。”
他朝我伸出手。
我的身体却先于理智作出反应。
我猛地缩到床角，双手护住头，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
“别过来！”
晏沉舟的手僵在半空。
“我不会伤害你。”
“你出去。”
我盯着他，呼吸越来越急促。
“我已经签字了，东西也还给你了。”
“我不会再找郁棠，更不会纠缠你。”
“求你别再跳了。”
“我马上离开，永远不出现在你面前。”
晏沉舟的嘴唇剧烈颤抖。
他终于明白，自己从十三楼跳下去的那一刻，不只是想要逃离我。
他也把那个曾经满心满眼信任他的闻栖月，一并杀死了。
如今活下来的这个我，连被他碰一下都会害怕。
每一句话，都让晏沉舟的脸色更白一分。
他终于从我的眼睛里，看见了自己站在十三楼窗台上时的恐惧。
那时他害怕我靠近。
现在我同样害怕他。
“栖月，我不是来逼你走的。”
他的声音哽咽。
“我是来带你回去。”
“回去？”
我像是听见了一个荒唐的笑话。
“你不是宁愿死，也不愿意回到我身边吗？”
“我没有想过你会真的离开。”
“可我已经离开了。”
我掀开被子，想要下床。
晏沉舟下意识转动轮椅靠近。
我却惊恐地拔掉输液针，赤着脚退到窗边。
鲜血顺着手背滴在雪白的地毯上。
“别过来！”
“我不会逼你了！”
晏沉舟立刻停住。
他慌乱地举起双手，连轮椅都不敢再动一下。
“栖月，我不过去。”
“你别怕。”
我看着他，眼泪毫无预兆地落下来。
十年前，他将我从导演手中救下，也是这样温柔地说别怕。
可十三楼的风声已经刻进了我的骨头里。
他说最后悔救我。
他说我就该死在火场。
那些话一遍遍在耳边回响。
我靠着墙缓缓蹲下。
“晏沉舟，我现在看见你，也觉得害怕。”
他整个人僵住。
良久，他低下头，眼泪砸在毫无知觉的腿上。
医生和护士匆匆赶来，将他推出病房。
房门合拢前，他仍望着我。
那双曾经只剩厌恶的眼睛里，如今终于有了痛。
可我已经不需要了。
当天晚上，晏沉舟守在病房外。
而我对医生提出的第一个要求，是不许他再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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