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新生入学那天,我作为新入职的校医,第一次踏进明德中学那栋爬满爬山虎的医务室小楼。斑驳的墙皮剥落处,隐约可见泛黄的旧海报,角落蛛网缠绕的老式座钟永远停在凌晨三点十七分。
"记住,千万不要给学生开安眠药。"前任校医临走前,将钥匙塞进我手里,镜片后的眼睛布满血丝,"尤其是那些说自己失眠的学生,他们...他们根本不是睡不着。"我还没来得及追问,她就匆匆钻进出租车,轮胎碾过积水溅起的水花,瞬间模糊了她仓皇离去的背影。
第一周平安无事。直到某个雨夜,值班室内突然响起急促的敲门声。门外站着个穿校服的女生,苍白的脸在走廊声控灯下忽明忽暗,发梢还滴着水:"医生,我头疼得厉害。"她脖颈处有一道暗红色的勒痕,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诊疗床上,女生开始喃喃自语:"每天晚上,都有人从天花板爬下来。"她突然死死抓住我的手腕,冰凉的触感像浸过冰水的纱布,"他们的指甲很长,会钻进耳朵里唱童谣。"话音未落,值班室的灯管开始剧烈闪烁,通风口传来指甲抓挠铁皮的声响。
我强装镇定要给她量体温,却发现体温计显示的数字不断跳动,最终定格在诡异的37.4c——这正是人体死亡后开始降温的起始温度。当我再抬头,诊疗床上只剩湿漉漉的水痕,窗台边缘整齐排列着十几个湿漉漉的脚印,从大到小,像是不同身高的人赤脚走过。
第二天查档案才知道,去年冬天,高二(3)班的七名学生在宿舍集体烧炭zisha。警方调查时发现,他们的日记里都记载着相同的梦境:深夜的校医室亮着惨白的灯,穿白大褂的女人会给他们注射神秘药剂,醒来后枕边就会出现安眠药片。
更诡异的是,我在仓库整理旧物时,发现了一个铁皮药箱。箱底压着泛黄的诊断书,每个zisha学生的病历上,主治医师签名栏都写着我的名字——可我分明是上个月才入职。药箱夹层里藏着本工作日志,最后一页用红笔反复写着同一句话:"他们要的不是药,是活人!"
午夜时分,走廊传来整齐的脚步声,七双穿着蓝白校服的脚出现在值班室门口。他们垂着头,脖颈处的勒痕泛着青紫,缓缓举起手中的病历本。最前面的女生抬起脸,空洞的眼窝里爬出黑色的甲虫:"医生,该换药了。"
通风口突然传来凄厉的笑声,天花板的裂缝渗出暗红的液体。我想起前任校医留下的木盒,颤抖着打开,里面是七枚刻着生辰八字的铜铃。当铜铃碰撞发出清脆声响,那些鬼魂开始痛苦扭曲,七十年前的记忆碎片突然涌入脑海——原来这座医务室曾是日军细菌实验室,穿着白大褂的"医生"们,用活人做着惨无人道的实验。
晨光刺破窗帘时,校医室恢复了平静。但从那以后,每当雨夜,总能听见走廊传来整齐的脚步声,还有隐隐约约的问诊声:"医生,我的病...还能治好吗?"而值班室的座钟,偶尔会在凌晨三点十七分突然走动,发出齿轮咬合的"咔嗒"声,仿佛在计算着下一个来访者的倒计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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