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吃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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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母赶到医院时，程父和程野也前后脚到了。

　　不知道等了多久，急救室的门终于开了。

　　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目光在三个人脸上缓缓扫过。

　　“对不起，我们尽力了。”

　　程母腿一软，程父伸手去扶她，手掌却也在发抖。

　　“患者心肌收缩力持续下降，今天下午心脏骤停发生得很突然”

　　医生顿了一下，像在斟酌怎么把话说得轻一些。

　　“从晕倒到开始抢救，间隔非常短，所以她走时几乎没有经历太多痛苦。”

　　程母站在原地，眼睛死死盯着医生，看他把话说完。

　　每一个字她都听见了，可连在一起她听不懂。

　　程夏前些天还给她打过电话，说妈妈我周末想回家吃饭。

　　她的小女儿，怎么可能就这样没了？

　　程柠说她想要妹妹选的那颗心脏。

　　程柠说妹妹在旁边她就喘不过气。

　　程柠说妹妹每次都抢她的东西。

　　她明明什么都清楚。

　　可她还是为了纵容程柠，让程夏日复一日地等着。

　　等着，等着，等到那颗心脏被拱手让给别人。

　　等到她自己的那颗，永远停止了。

　　程母忽然扬起手，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

　　清脆的一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格外刺耳。

　　程父和程野同时愣住了，长子程野站起来去拉她：“妈你干什么！”

　　程母没看他，反手又给了自己第二下。

　　“我到底做了什么”她声音沙哑，“这些年，我到底对她做了什么”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传来不急不缓的脚步声。

　　隔着一整条廊道都能听见程柠不耐烦的抱怨：

　　“你说程夏也真是的，好好地非闹这么一出！”

　　“我晚上还有个同学聚会呢，全被她搅黄，一天天净不让人省心。”

　　程柠的身影从转角出现。

　　手里还拎着杯奶茶，吸管咬得歪歪扭扭。

　　走到急救室门口，她看见蹲在地上的程母和绷着脸的程父，随口丢了句：

　　“爸妈，哥，你们别太着急了啊。”

　　“程夏从小就爱闹腾，这回肯定也没大事，你们别自己先垮了。”

　　她嘴里嚼着珍珠，含糊不清地嘟囔：

　　“程夏也真是，上个学非要跑那么远，现在倒好，人晕了还得我们大老远跑来伺候。”

　　“她自己作死，凭什么让全家跟着跑？老这么折腾人，咱家还过不过了”

　　“啪！”

　　话音没落，程母猛地站起来，用尽全力扇了程柠一巴掌。

　　程柠被打得偏过头去，捂着脸缓缓转回，满眼都是难以置信。

　　程母手掌还在发麻，五指止不住地抖。

　　她看着程柠那张描画精致的脸，忽然觉得陌生。

　　陌生到让她胃里翻涌出一阵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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