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打边谈
八月二十五日夜,秦浩然在城西营的帐中,迎来了
边打边谈
俺答汗的脸色骤变。古北口是他入关的通道,也是他唯一的退路。若退路被截断,他这数万骑兵就成了瓮中之鳖。
“有多少人?”俺答汗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压抑着怒火。
探马道:“至少两万,而且还在增加。旗帜上写着‘辽’、‘宣’、‘大’等字样,是边军精锐!”
俺答汗转身走回大帐,摊开舆图,目光在古北口、通州、京城之间来回扫视。
一个千户长小心翼翼地道:“大汗,退路被堵,粮草不继,士卒疲惫……不如……”
“不如什么?”俺答汗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那千户长不敢再说了。
俺答汗盯着舆图,手指在京城的位置上重重地戳了一下:“大越这是在逼我们退。但我们不能退。退了,就是认输,就是承认打不下来。以后还怎么跟大越朝要贡市?”
他直起身来,目光扫过帐中诸将:“传令下去,明日攻城。主攻方向通州!”
与此同时,兵部大堂。
聂豹坐在正堂案后,面前的桌案上摊着三份军报:一份是李成梁的夜袭战报,一份是谭纶自古北口发来的布防奏报,还有一份是城外各营的粮草存余清单。
堂中坐着左惟清、徐启等几位重臣,还有刚从城外赶回来的秦浩然。
聂豹将三份军报依次看完,伸手指向舆图上古北口的位置:
“蒙古人已经发现后路被堵了。他们的探马昨夜在古北口外围徘徊,与谭纶的巡哨交了手,各有伤亡。接下来,他们有两种选择。一是全力猛攻,试图在退路被彻底封死之前拿下通州或京城。二是主动求和,争取体面退兵。”
左惟清捋着胡须,点头道:“聂大人的意思是?”
聂豹的手指在舆图上画了一个圈:“边打边谈。打,是为了让他们知道城不可破、粮不可夺。谈,是为了拖时间。拖得越久,我们的准备越充分,他们的处境越艰难。等到他们精疲力尽、粮尽援绝,要么乖乖退兵,要么被我们一举击溃。无论哪种,都是赢。”
徐启沉吟道:“圣上那边……”
“圣上已经同意派人与蒙古人接触。人选问题,先令通州知州周维垣前往接洽。通州近虏营,以地方有司先行试探,纵是议不合,亦不伤朝廷体面。若略有头绪,再逐层申详上司定夺。”
这是稳妥的安排。通州知州品级不高,即便谈崩了,朝廷也有回旋余地。若是派重臣出面,一旦被拒,便再无转圜空间。
八月二十六日,周维垣奉旨出城。
他在蒙古大营外三里处的一片空地上,与蒙古使者相见。
使者是个四十余岁的蒙古贵族,腰间挂着一柄镶银的弯刀。
汉语说得磕磕绊绊,但嗓门极大:“大汗有令。岁币百万两,绸缎十万匹,开放大同、宣府马市,封俺答汗为顺义王。答应这些,大汗便退兵。若不答应——”
冷笑一声,没有把话说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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