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十八年前,宋家矿区发生过一次坍塌。
为了保住公司,老太太压下了事故。
七名工人没能出来。
我出生那晚,矿区附近电闪雷鸣。
一块黑色陨石从山顶滚落,砸穿了宋家祠堂。
我被抱进祠堂后,哭声立刻停了。
从那天起,我刀枪不入。
老太太认定,我是替宋家镇灾的“石胎”。
她把我送走,却不敢毁掉护心石。
只要我活着,宋家的灾就不会回来。
“迷信害人啊。”
我坐在车里,忍不住感叹。
宋清禾看我一眼。
“你不怕?”
“怕什么?”
“矿井随时会塌。”
我认真想了想。
“以前不怕。”
“现在有点。”
她愣住。
我摸了摸恢复痛觉的手指。
原来怕死是这种感觉。
心口发紧,脑子里会闪过还没做完的事。
我还没尝过火锅是什么味。
没吹过会让我觉得冷的海风。
也没睡过一觉醒来浑身酸痛的普通人的床。
以前我想死,是不想变成活石像。
现在有了第三条路。
我突然不想随便死了。
车开到矿区,入口已经被炸塌一半。
老太太站在井架旁边,手里抱着护心石。
宋父下车喊她。
“妈,把东西放下!”
老太太冷笑。
“你们都被那个怪物迷了心。”
“她活着,宋家才能平安!”
我走过去。
“奶奶。”
她警惕地后退。
“别叫我!”
胸口裂开一道细纹。
这老太太业务能力也不错。
可惜我现在不要速死了。
我要那块石头。
“行,不叫。”
我伸出手。
“东西给我。”
“你想变成人?”
老太太死死抱着石头。
“你也配?”
“宋家养大清禾,是替你受苦。”
“你回来就搅得家宅不宁。”
宋清禾突然笑了。
“您还真会算账。”
她从我身后走出来。
“当年收买护士的是您。”
“拿我养父堵嘴的也是您。”
“现在出事了,又说我是替她受苦。”
“合着坏事都是别人干,好处全算宋家头上?”
老太太脸色铁青。
“闭嘴!”
她转身将护心石推向矿井。
我冲过去抓住石头。
井口的地面瞬间塌陷。
宋清禾扑过来,抓住我的胳膊。
她半个身体悬在井外。
“松手!”
我喊她。
她咬着牙。
“你闭嘴!”
“再不松,咱俩一起下去。”
“那就一起。”
她眼泪砸在我手背上。
“宋昭,我是不想你回来。”
“我也害过你。”
“可我没想让你永远困在这里!”
她说完这句话,我身上的裂缝开始迅速愈合。
我看着她,心里只剩一个念头。
完蛋。
最后一个主治大夫,也后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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