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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第1页）
第十三章
13
她一开口，声音就哽住了。
我带她进了办公室，给她倒了杯水。
她没喝，坐在沙发上，两只手绞着包带，指节发白。
“我知道我没脸来找你。”
她的声音在发抖。
“可是我真的没办法了，我身上没钱了，工作找不到，租房子都租不起。我听说你现在做得挺好，想问问你......能不能......”
她抬起头看我，眼圈红了。
“能不能让我也来学？”
我坐在办公桌后面，看着她。
这个当年站在楼梯上拿手指着我，让我滚的女人。
这个翻我箱子、摔我镯子、怀疑我勾引她丈夫的女人。
这个月薪三千却觉得给了天大恩惠的女人。
“你想学什么？”我问。
“我都愿意学，什么都行，我不挑了。”
她急急地说，像是怕我拒绝。
我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
从抽屉里拿出了一份报名表，推到桌子对面。
“先填表，明天来上第一堂课。”
她接过笔的时候，手抖得厉害。
“温荞，你恨我吗？”
“恨过。但恨这种情绪太累了，我不想背着它。”
我看着她填完那张表。
“第一堂课我来上，你好好听。”
她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下来，转过身，眼泪终于掉下来。
“我那天摔了你的镯子，后来才明白，那不是十万块钱的事。”
她低下头，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那是你妈留给你的。”
我坐在椅子上，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手腕上的金缮镯子被晒得温热。
我摸了摸上面那些金色的纹路。
“都过去了。”
她走后，刘姐从门口探进头来，表情复杂地看着我。
“温老师，你还真让她来啊？”
“她跟那些学员没什么不一样，都是走投无路的人。”
我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
楼下是车水马龙的城市，街上的人行色匆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
“只不过她当年风光过，后来摔下来了而已。”
手机响了，是个陌生号码，我接起来。
那头是一个怯生生的声音：“请问是温姐家政吗？我想找一份保姆的工作，但是我没经验，听说你们那里可以培训？”
“可以的，你明天上午来报到就行。”
挂了电话，刘姐笑着摇了摇头。
“温老师，你这些年的变化，真的太大了。”
我没有说话。
窗外的阳光正好，楼下的声音隐隐约约传上来。
我低头看了看表，该去上课了。
今天这节课，讲的是劳动关系法。
我拿起桌上的教案，推开门，走进了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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