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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第1页）
第十二章
12
我告诉他，你嫌贵可以不请，但你请了就要按规矩来。
挂了电话，我把那个号码存进了黑名单。
第二年开春的时候，陈叔来我公司看过我一次。
他站在门口，抬头看了看招牌，又看了看屋里坐满了人的培训室，愣了好半天。
“小温，你变了好多。”
他坐在我的办公室里，端着我给他泡的茶，上下打量了我好几遍。
“哪儿变了？”
“说不上来，就是感觉......你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我低头看了看手腕上那只金缮镯子。
金线在灯光下闪着细细的光。
“陈叔，我只是学会了，把自己当个人看。”
他沉默了一会儿，把茶杯放下，跟我说了家里的近况。
先生离婚以后，公司撑了不到半年就破产了。
他把别墅卖了，带着老爷子和儿子搬到了城郊一个两居室里，请了个保姆照顾着。
前妻，分了财产以后去投资，被人骗了个精光。
她来找过先生几次，想复婚，先生没同意。
最后一次来的时候，在小区门口哭了很久，邻居报的警。
“老爷子呢？”我问。
陈叔沉默了一下。
“年初走的，走之前还在念叨你的名字，说想喝你做的西红柿鸡蛋汤。”
我低下头，盯着杯子里漂浮的茶叶。
很久没有说话。
“小少爷呢？”
“已经不怎么哭了。”
陈叔走的时候，在门口站了很久。
“小温，你说，要是太太当初没有赶你走，这个家会不会不一样？”
我把他送出门，看着外面的阳光。
“陈叔，有些路，走不到头的。”
他点了点头，佝偻着背走了。
我站在门口，一直看到他拐过街角。
又过了一年。
我的培训公司搬到了更大的地方，在市中心租了一层写字楼。
学员从最开始的三个人，变成了三百个人。
我请了专业的老师来教育儿、护老、厨艺，还给学员们开了一门课，叫“职业尊严”。
每个新学员第一天来，都要先上这门课。
我亲自讲。
讲我十年前怎么走进那栋别墅，怎么走出来。
讲那只断掉的镯子，讲三十万，讲一个人可以穷，但不能跪着挣钱。
台下坐着的女人们，有的眼眶红了，有的攥紧了拳头，有的低下头偷偷擦了眼泪。
她们中的很多人，都经历过比我更过分的对待。
被搜过箱子，被扣过工资，被怀疑过偷东西，被指着鼻子骂过惦记别人的男人。
只是从来没有人告诉她们，你们可以说不。
有一天，一个年轻女人找到了我公司。
她站在前台，穿着名牌，拎着好几万的包，脸上的妆容精致得一丝不苟。
是太太。
她瘦了很多，颧骨凸出来，眼睛下面盖了厚厚的粉底也遮不住乌青。
她站在前台张望了半天，直到刘姐进去通报，我才从办公室里走出来。
“温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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