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突然从地上爬起来,像疯了一样往外冲。
哥哥顾忌着我还在手术室里,只回头喊了一声“妈”。
到底没有追上去。
妈妈一路跌跌撞撞冲进苏静柔的病房。
苏静柔正靠在床头。
一看见妈妈来了,眼泪唰地就下来了。
委屈巴巴地伸出手:
“阿姨,我好疼,孩子没了……”
妈妈却用尽全力,一巴掌扇在了她脸上。
苏静柔还没来得及反应。
妈妈又扑上去,死死掐住她的喉咙。
声音凄厉得像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你还我女儿!你把我的女儿还给我!”
苏静柔被掐得喘不上气。
眼珠子直往上翻,脸涨成了酱紫色。
护士听到动静冲进来,七手八脚才把两人分开。
妈妈被拉开后还坐在地上,指著苏静柔的鼻子骂:
“你这个小三,勾引有妇之夫,还活活逼死了我的女儿。”
苏静柔捂着脖子拼命咳嗽,想解释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病房外围了一群看热闹的人,有人举着手机在拍视频。
啧啧声、议论声从门缝里挤进来。
当天晚上,视频就在网上传开了。
苏静柔被扒了个底朝天。
工作单位、家庭住址、甚至连她之前怀孕找上门的事都被翻了出来。
她整日不敢出门,手机一开机就是铺天盖地的辱骂。
亲戚朋友轮番打电话来问,她只能关机。
可这一切,对我来说都没有意义了。
哥哥将我的遗体运回了家。
轩轩哭得几乎失声。
小手一直攥着我的手指,怎么掰都掰不开。
“妈妈的手好凉,舅舅,妈妈的手为什么这么凉?你给妈妈暖暖好不好?”
他整天喊着要找妈妈,哭累了就趴在我身边睡,睡醒了又继续哭。
哥哥每次听见都只觉得剜心的疼。
后来,我的遗体被送去火化。
宋聿白被抢救了整整一夜,又昏迷了三天才醒过来。
等他出院时,我已经变成了一捧灰。
哥哥一手抱着我的骨灰盒,一手牵着轩轩。
妈妈满脸是泪,步子虚浮地走在最后。
在家门口,他们碰见了宋聿白。
他瘦了一大圈,眼窝深陷,下巴上全是青色的胡茬。
小腹上的伤还没好透,整个人像被抽干了生气。
他双目赤红,紧紧盯着哥哥手里的骨灰盒。
嘴唇抖了很久,才问出一句:
“清荷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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