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家第三天,顾云熙带着一箱东西找来。
门一开,她便把箱子推到我面前。
“辰辰的绘本、衣服,还有他床头的小夜灯,我都带来了。”
我低头检查,没有让她进门。
“谢谢。”
这句客气让她脸色一僵。
“我们之间一定要这样说话?”
“不然呢,顾女士?”
她盯着我看了很久。
“我已经让承安别再联系我。”
“那是你的事。”
“你以前明明很在意。”
“以前是以前。”
屋里传来辰辰和我爸说话的声音。
顾云熙下意识往里看。
“他今天怎么样?”
“复诊结果很好。”
“我能看看他吗?”
“我问过,他不想见。”
她手指摩挲着箱子边缘,声音哑下来。
“我给他买了新的演出服。老师说下个月还有一次小演出,我会去。”
“不用,他退掉了节目。”
顾云熙猛地抬头。
那个节目,辰辰练了三个月。他曾每天掰着手指数,还要多久妈妈才能坐到台下。
如今他不表演了。
她像是终于明白,错过的不是一场汇演。
“我去跟老师谈,他那么喜欢表演。”
“他不是不喜欢表演。”
我顿了顿,“他只是害怕台下又少一个人。”
门内忽然传来杯子落地的声音。
我转身进去。
辰辰看见顾云熙,脸色瞬间发白。
“爸爸,我没有关门,我没有抢东西。”
顾云熙蹲下身。
“辰辰,妈妈没有怪你。”
他却往我爸身后躲。
“你去陪悦悦吧,我不要你了。”
她眼眶一下红了。
“妈妈以后只陪你。”
“那悦悦哭怎么办?”
顾云熙张了张嘴。
辰辰很认真地等着她的答案。
她低声说:“她有自己的爸爸。”
“以前她也有爸爸,你还是会走。”
他摇摇头,“我不信了。”
我爸抱起辰辰,带他回了房间。
顾云熙蹲在原地,许久没有动。
我把箱子拖进来。
“离婚协议,明天之前给我答复。”
她站起来。
“我不会签。”
“那就起诉。”
“你一定要让辰辰生活在单亲家庭?”
我笑了一下。
“他早就在单亲家庭里生活了。发烧是我陪,汇演是我去,半夜做噩梦是我哄。你不过偶尔回来吃饭。”
顾云熙的脸彻底白了。
手机忽然响起。
来电人是许承安。
她按掉一次,对方又打来。
第三次响起时,她当着我的面接通,语气冰冷。
“我说过,别再联系我。”
电话里却传来悦悦尖锐的哭声。
“顾妈妈,爸爸晕倒了,你快来。”
顾云熙身体一僵。
我没有催,也没有拦。
十秒后,她抓起车钥匙,转身冲进电梯。
门合上前,她匆匆看向我。
“我送他去医院就回来。”
电梯数字开始下降。
她带来的那只新风筝,还靠在我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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