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战到第七日,萧珩来了偏院。
他站在门外,没有再像那晚一样吼,也没有再甩袖就走。
他提着食盒,神色憔悴,眼底发青,像几日没睡好,眼眶都凹陷了。
胡茬冒了出来,下巴上一层青黑,衣袍也不似往日齐整,袖口都皱了。
"清月。"
他声音低下去,低得几乎被风吹散。
"你回来住吧。"
我没让开,也没有接食盒,只站在门里看着他。
他跨进来,把食盒放在石桌上,叹了口气。
食盒里是几碟我爱吃的点心,桂花糕、莲子酥、枣泥卷,还热着,冒着白气。
"母亲的事,是我说话重了。可她毕竟是我娘,有些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
我看着他,没有说话,手指搭在门框上。
"这样。"
他像下了决心,深吸一口气。
"大姐和二弟被骗的银子,我拿我自己的私产补给他们。母亲那边我再去劝。这事到此为止,别闹到宗族去。"
"你要用你的私产,替你母亲填她挖的窟窿?"
"她是我母亲。"
"萧珩。"
我打断他,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觉得冷。
"你永远只会说这一句。可你有没有问过,她配不配?"
他脸色一白,嘴唇动了动,没接上话,喉咙里像塞了东西。
"三日后,宗族齐聚宗祠。"
我不再看他,目光越过他落在院外的梧桐树上。
"所有真相,自有众人评判。你若要来,便来。"
他张了张嘴,到底没说出什么,转身走了。
他转身的时候,袖口沾了一片落叶,他想拂掉,手指抬了一下又放下了。
那背影比来时要颓丧许多,肩膀塌着,脚步发沉。
食盒还放在石桌上,热气一点点散尽,点心凉了也没人动。
我掀开盖子看了一眼,桂花糕上凝了一层水珠,像眼泪。
最后几只麻雀落下来啄了几口。
我关上门,重新坐下,继续翻看手中的人证供状。
一页页,一行行,我早已烂熟于心,倒背如流。
这场仗,我准备了三年。
从第一笔银子消失的那天起,就在等这一刻。
如今只剩最后一步。
迈出去,就再也回不了头了。
可我从没想过回头,一步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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