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吃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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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到了一年冬天。

　　京市的冬天依然冷得刺骨。

　　市郊的精神病院里，沈知野坐在光秃秃的树下。

　　他膝盖上还放着一个保温桶，里面是他让护工帮他煮的红豆粥。

　　「多加了糖的，她不喜欢吃苦。

　　「荞荞，红豆粥买回来了，不苦的。」

　　他对着空气自言自语，眼神呆滞。

　　姚瑶在半年前因为涉嫌商业诈骗被捕入狱，沈家也因为沈知野的疯癫彻底破产。

　　曾经不可一世的沈总，成了一个疯子。

　　护工走过来，不耐烦地把他拉起来。

　　「回去了！大雪天的在外面发什么疯！」

　　腿上的保温桶滚落，红豆粥洒了一地。

　　他疯狂地扑过去，用手把那些红豆往嘴里塞。

　　「别碰！这是荞荞的！这是荞荞的！」

　　他一边咽，一边流眼泪。

　　那天夜里，下了很大的一场雪。

　　沈知野趁着护工不注意，爬上了精神病院的顶楼天台。

　　他站在边缘，看着脚下的深渊，终于释然地笑了。

　　「荞荞，我来还债了。」

　　说完，他纵身一跃而下。

　　……

　　晚上我工作完，回到家，爸爸正在厨房里帮妈妈打下手。

　　弟弟看到我回家，冲我喊：

　　「姐回来了！快洗手吃饭！」

　　我换了拖鞋走进去，妈妈正在盛汤。

　　「今天做了你最爱喝的排骨汤，多喝点，最近是不是又瘦了？」

　　排骨汤的热气扑在脸上，熨帖又温暖。

　　我忽然想起那碗红豆粥。

　　从前沈知野总说我最爱喝红豆粥，每次都特意多加糖，说我怕苦。

　　他追我那五年，无论刮风下雨，都要跑去最远的那家老字号给我买。

　　婚后也是如此，他把这件事当作他的深情，逢人便讲。

　　可是，我从来都不爱喝红豆粥。

　　我第一次跟他说过「还行」之后，他便自作主张地认定了那是我的最爱。

　　后来我说过不想喝，他只当我在闹脾气。

　　我说我更想喝排骨汤，他笑着揉我的头说「红豆养人，听我的」。

　　至于我真正喜欢什么——他从来不在乎。

　　一碗红豆粥，就是他全部爱情的缩影。

　　我坐在餐桌前，看着一家人热热闹闹的样子。

　　这才是我的生活。

　　阳台外，城市的灯火璀璨如星河。

　　吃完饭，我靠在阳台栏杆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夜风温柔，吹散了最后一丝残存的阴霾。

　　那道从天台坠落时留下的伤疤，已经在阳光下慢慢愈合。

　　我不再恨他。

　　他的悔恨是他的事。

　　我的余生，只与爱我的人有关。

　　回头时，弟弟正和爸爸在客厅里为了遥控器互不相让。

　　我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这就够了。

　　活着，健康地活着，被爱着。

　　这就是我拼尽一切换来的结局。

　　我关上阳台的门，走回温暖明亮的客厅。

　　身后，万家灯火沉沉，岁月静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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