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我走进公司,回到办公室后。
站在窗前,看着楼下那个失魂落魄的人很久。
五年前那个深冬,我拒绝了沈知野的求婚。
那之后,我没有给自己留任何犹豫的余地。
带着我的团队去了南方闯事业。
后来的几年,爸妈的身体恢复得很好。
乔宇也争气得让我意外。
他考上了全省最好的大学,大四那年以专业第一的成绩保研。
我心里踏实得想哭。
他们都好好的。
没有人生病,没有人离开。
第五年,我觉得时机到了,带着团队和资源回到了这座城市。
我算过时间。
回到这座城市的那一天,恰好是旧世界里的我,在那一天从医院顶楼纵身一跃。
一个结束,一个开始。
像是命运给了我一次重新落地的机会。
我用了整整五年,一天一天、一步一步地走到了现在。
而沈知野,却是在那一刻突然睁开眼,发现整个世界在一夜之间面目全非。
他的五年,是一瞬间被抽走的。
我的五年,是一天天亲手挣来的。
当他站在我公司楼下,用那种痛不欲生的眼神望着我的时候。
我便明白了这一切。
我关上窗,回到了自己办公桌前。
即使那天我表现得那样冷淡,沈知野依然没有放弃。
他每周都来找我。
他会说起我们的婚礼、说起我们一起度过的每一个跨年夜。
说起我们婚后第一次吵架、说起我生病后的日子。
他说起那个暴雪天,医院的顶楼,然后泣不成声。
而我心里平静得像一面无风的湖。
那些他说的事情,五年前穿越到未来的那段记忆。
在我生活的这五年里,已经渐渐褪色、模糊。
像大梦一场后残留的片段。
庄周梦蝶,不知周之梦为蝴蝶与,蝴蝶之梦为周与。
我分不清那段记忆究竟是真实发生过,还是我在某个深夜做的一场太过逼真的噩梦。
但无论它是真是假,都不重要了。
因为在这个世界里,我的家人健康,而我拥有自己的事业、自己的人生。
那个噩梦里的一切,都像前世的债。
已经在我纵身一跃的那一刻,彻底清零了。
最终我只能说道:
「沈先生,我不知道你经历了什么,但我真的帮不了你。
「你说的那些事,对我来说什么都不是。」
后来,沈知野来的次数渐渐少了。
不是他放弃了,是他的精神状况越来越差。
听说他开始频繁地失眠,整夜整夜地睡不着。
他反复地跟身边的人讲述那段「婚姻」里的事,可没有一个人相信他。
所有人都觉得他疯了。
他成了唯一一个被困在旧世界记忆里的人。
那些他亲手造成的伤害、亲眼目睹的惨剧、来不及说出口的悔恨,全部鲜活地、完整地烙在他的脑子里。
无人分担,无人相信,无处可逃。
他独自背负着那个已经不存在的世界的全部重量。
而我,早已轻装上阵,走在阳光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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