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吃街

第237章 草稿101（第1页）

　　可每当夜晚收摊，清点手里一沓沓毛票硬币，钱包一天天鼓胀，所有辛苦疲惫，全都被赚钱带来的喜悦掩盖。她把挣来的钱分出一部分当做进货周转本钱，剩下的小心翼翼积攒起来。

　　两个多月辛苦经营，手里攒下一笔可观积蓄。张桂英心心念念许久，终于下定决心。她揣着厚厚一叠现金，去往城里百货大楼。大厅之中，锃亮的脚踏缝纫机静静陈列，乌黑机壳，机头带着亮闪闪雕花，那是这个年代人人向往的大件奢侈品。从前她只能隔着玻璃远远观望，连想都不敢奢望自己家里能够拥有。这一回她干脆利落付清钱款，请商店找人帮忙，把缝纫机运回自家小院。

　　黑色崭新缝纫机抬进院子那一刻，恰好丈夫下班归家。看见堂屋正中间摆着这样一件大家伙，男人当场愣住，快步上前伸手抚摸冰凉光亮的机身，满脸难以置信。

　　“这是缝纫机？咱们家哪里来这么多钱？”

　　张桂英脸上抑制不住得意，便将自己摆摊早出晚归做买卖的事娓娓道来，唯独刻意隐瞒了糖果里面掺面粉这桩投机取巧的勾当。

　　丈夫听完久久沉默。早些年，他心里始终觉得女人上街摆摊抛头露面，实在不体面，私下多有微词。可眼下崭新的缝纫机实实在在摆在眼前，往后家里做新衣、缝补修改衣物，再也不用低声下气去邻里家中借用。妻子早出晚归，是真真切切挣回收入，家中境况肉眼可见变好。心里那份固执偏见一点点消解，最后化作实实在在的支持。

　　“原来是这样，”他长长呼出一口气，神色柔和下来，“既然做买卖能挣钱，那你就安心去干。家里挑水劈柴这些重活以后我多分担。以后逢到我休息日，城郊进货路途太远，我陪你一起过去帮着扛袋子，不让你一个女人独自遭这份罪。”

　　听见丈夫这番话，张桂英心底满是畅快。有家里人的体谅搭把手，她浑身更是干劲十足。往后依旧日复一日奔波摆摊，堂屋那台崭新的缝纫机沐浴日光，静静伫立。

　　可她看不见，那混在糖果当中的面粉，如同埋藏在暗处的隐患。只图眼前多赚几分薄利，一旦哪天被顾客识破，便是风波将至。一墙之隔的家属楼里，林见夏一心扑在备考，店铺托付程慧芬稳妥照看，日子安稳从容。张桂英满心向往那样富足无忧的生活，却刻意回避自己投机取巧背后潜藏的危机

　　转眼几日过去，张桂英的小摊依旧热闹。不少孩子吃过她的糖后，纷纷跟家长反映糖果口感发涩，嘴里总沾一层白白的粉末。起初大家只当是糖果本身品质差，并未多想。

　　这天放学，隔壁家属院的小孩吃完糖，不停咳嗽，嘴里全是面粉。孩子家长当即拿着剩下的糖块，怒气冲冲找到街口摊位。

　　当着一众路人的面，拆开糖袋，白色面粉簌簌往下洒落。围观行人瞬间哗然，纷纷指责张桂英昧着良心做生意。张桂英脸色煞白，手足无措，拼命辩解，可证据摆在眼前，再多说辞都显得苍白。远处家属院方向，这一场风波正悄悄向着院里传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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