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吃街

第237章 草稿100（第1页）

　　夜里躺在床上，身旁丈夫鼾声沉沉，张桂英却辗转反侧毫无睡意。针线发卡利润太薄，起早贪黑忙活一天，落不下几个钱。她四处听别的摆摊妇人闲聊，得知城郊远一些的批发市场，有低价散装水果糖。不少摊贩为了多赚钱，会往糖果里拌上细白面。少量面粉裹在糖块外面，肉眼很难分辨，称重的时候分量往上走，利润一下子就能拉高一大截。

　　刚听见这个法子的时候，张桂英心里还有几分不安，觉得这么做是坑骗旁人。可一想起林见夏衣着得体从容自在，想起自家孩子身上补丁摞补丁，想起家中四壁简陋，那一点愧疚很快就被对好日子的渴望压了下去。街上又不是只有她一人这么干，面粉又吃不坏人，少掺一些，谁又能察觉。

　　下定主意，天还浸在墨色的暗夜里，凌晨三四点，全院落都还沉浸睡梦之中，张桂英便轻手轻脚爬起身。凉水抹一把脸，把私房钱仔细缝在内衣口袋，背上两只粗布大布袋，踏着清晨冰冷的露水出门。

　　城郊批发市场离家属院很远，没有短途班车，大半路程只能靠双脚徒步。初秋凌晨寒风刺骨，吹得她胳膊起满鸡皮疙瘩。土路坑坑洼洼，走久了脚底磨得火辣辣，水泡一层叠一层。街上冷冷清清，只有少数赶货的摊贩匆匆赶路，早点铺子都还没有生火。她不敢停歇，脚步匆匆，就为抢到当天最便宜的那一批散装糖果。

　　赶到批发市场，这里早已人声喧嚣，大大小小麻袋堆得遍地都是，吆喝还价声此起彼伏。张桂英穿梭各个摊位之间，一分一厘地跟批发老板磨价钱，挑好了廉价水果糖，又悄悄另外称好一袋细面粉，一并装进布袋子。

　　等她背着沉甸甸两大包货物赶回家，朝阳才刚刚爬上屋檐，家属院里渐渐飘起各家做饭的炊烟。丈夫刚刚起床，看见妻子满头虚汗，肩膀被布袋勒出两道紫红深深的印子，不由得十分诧异。

　　“天还没亮你跑去哪里折腾？”

　　张桂英喘着粗气，把重重布袋搁进小屋，随意含糊应付两句，就忙着收拾摆摊要用的家什。等到丈夫上班出门，她迅速关好小屋房门，搬出大号搪瓷盆，把糖果全部倒进去，一点点撒入面粉，双手反复翻搅揉搓。细细白面粉薄薄裹住五颜六色糖块，不凑近细看，根本看不出异样。随后她再分斤分两，一份份分装到小纸袋里，留着摆摊售卖。

　　自此之后，张桂英日日如此。每天凌晨摸黑出发远赴城郊进货，白天守在街口路边摆摊叫卖。掺过面粉的糖果成本压得极低，售卖价格却和别家持平。过路工人、放学路过的孩童，常常停下脚步买上几块花花绿绿的水果糖，她的小摊生意竟比往日红火许多。

　　日子过得极其辛苦。每日长途跋涉双脚不断磨破起泡，手上永远黏糊糊沾满糖屑与白粉，风吹日晒，脸颊晒得黝黑粗糙。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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