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如玉第六章变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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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泽儿，过来给皇祖母叩首。”

“是。”曜兮身着孝服，对行将就木的上太后深深一叩首。病榻上的人微微点了点头。倒是头一回看见这慈祥的面容，那等宽和与寻常老妪别无二致。

倾原握住了她皱纹遍布的微凉的手，瞬时眼泪潸然。

“昭儿……听我说两句话，一是，要……好生调养身体……”

“好，孙儿遵命。”倾原把她的手握在胸口上。

“二是，提防凌氏的势力……对下臣、后宫之人都要严加管束……”

“昭儿一定谨遵祖母的教诲。”倾原看着上太后使劲说话而致面目狰狞的样子，禁不住涕泗交颐。

“记住了没有？”上太后又厉声问道，见倾原泪流满面应承，才咽了气。

国悼三日，一切歌舞娱乐行为都被禁止。撷芳院准了所有歌舞伎的假。因为歌舞伎的自由全凭契约依据，所以连鸨母这等低贱的职业也能去了。

合香能够与我们尽情相处三日，似乎喜上眉梢。

然而才刚歇息一上午，便接到宫中谕旨，苏家母女必须进京。苏鸾阳被封为尚乐公子，算是续了苏弦的位，算成了掌管宫廷礼乐的头儿，于是邀请前教坊主和女儿去宫中小住两日，除交接事宜外还能与亲会晤。

如此说来，鸾阳公子岂不是深得圣宠？

苏母与合香离开以后，屋内便只剩我和陆孟符了。

我只是躺在席上看书，陆孟符手里玩弄折扇，眼神却盯着我看。

你知道此刻浓云攒动，在瓦蓝的深海似的穹宇之上翻涌；风吹铃动，青鸟枝上跃腾，衔着草茎或是野果。风筛落一树黄叶，这场景是多么惹人欢喜。

只是一眨眼，陆孟符的青丝飞扬，又一眨眼他已经狡黠地靠近。于是装作专注看书，右手在枕下摸索……

在能感受到他的气息时，我一个翻身从席上跪坐起来，利落地把匕首逼到他的颈部。

“你……”

怎么样，没想到吧，看你吃惊的傻样，我可不是好欺负的。“陆孟符，你说，你到底是何方神圣？为什么知道我那么多事，怎么知道的，什么时候盯上我的，到底有什么目的？”

“你能别一下子问这么多问题么？先把刀放下。”他一副可怜兮兮的神情望着我。

“不行！现在就给我说清楚。”我已经站了起来，举着匕首贴近他。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猜到我下不去手，只是笑着并不答话。我“嗳”了一声，转身收回匕首，枯坐在一旁。

空晴蝶梦碎，叶陨凤离梧。虽然是早秋，但是外头早衰的枯叶已然落成海洋了。

“毓儿，毓儿？”见我垂头丧气的，他坐到我身边套近乎。

我不想理他，重新捡了书来看。

静静地喝完了一杯茶，他摸着我的头问：“现在天气这么好，想去我住的地方看看吗？”继续不为所动，翻了一页手中的书。

“如果去的话，我就告诉你。”

我合上书。站起来拍拍衣服，一直在这儿呆着多无聊，早就想去别的地儿走走了。况且还想知道很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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