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如玉第五章观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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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露将近，我百无聊赖，独自爬上屋顶观月。

遥望蟾宫玉兔，想起这正是儿时爹爹常为我织梦的素材，娘亲也常温柔怀抱着我，为我们哼一段夜风般的曲子。

我近年似乎得了一种长久看光就流泪的病。月光真刺眼。

合香似乎在屋内练琴，弦音清亮，时而铮铮然。虽然原曲意柔，但听着总是有一丝不畅感。不多时，琴声再起，却变得舒缓畅达，我微蹙的眉也逐渐舒展。这明显需要更高深的造诣，也许是苏弦姑姑弹的吧。

我已经被琴声吸引，往事不敢过于伤怀。本不该从这月色中再联想到什么的。索性闭着眼不再看了。

风起了，梧桐沙沙叶响，对比四下寂然。再睁眼时，陆孟符就在身侧。

他仰面躺着，目视皎月。一袭银边素纹的白衣，五官如同玉刻一般。

我低声问：“陆孟符，你怎么知道我的身世，为何要帮我呢。”

他凝望我，良久道：

“泉灵说——你是我的姻缘。”

“泉灵，是谁？”

“是云止山上的隐者，算是忘年之交。”

他又怎么知道我是你的……我不好意思再说。

陆孟符指着天上的星说：“参星下方的紫星光芒暗淡，皇族有人要离开这个世界了。”

我一惊，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夜幕上嵌着的紫星光芒微弱。“是谁？”

“他告诉我，是年岁最长者。”

如今宫中最年长者无疑是太后。是当今女皇的祖母，也是凌严的姑母。人人传言她是一个城府高深、阴险毒辣的女人。由于年少守寡，她的个性扭曲乖戾，竟然能将明贤皇后长子文帝玩弄于股掌。操控朝政近二十年，直到倾原登基才退至幕后。

我并非皇族，对宫内权术争斗无所知亦无所动，只不过凌严在信中提及上太后，得知她是我夏家灭门的始作俑者，我自然心存芥蒂。

若泉灵预言准确，朝廷上下必将经历一次彻底的更迭。所谓树倒猢狲散，凌严权势绝不如当前。倾原权倾天下，定然不愿附庸上太后的余党再左右朝政。其中必有奸猾之人作梗，君臣相欺亦不可知，甚至会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我爹爹生前是受倾原器重的，不过官职仅正四品的监察使，比起从一品的凌严分明是以卵击石。他秉性严苛淳正，为义理不顾一切，被仇视也是意料之内的啊……不过，假若女帝得知爹爹遇害，会为其正名吗，会追究到底，还夏家一个公道吗？

虽然他生前不愿意让我了解官场之浊，其实我所见所闻所想，都已经超出他的意料。

“毓儿，告诉我，你在想什么？”陆孟符坐起来，皱着眉看我。

“并没有什么，”我垂首。他的眼神怎么染上了忧郁，又像是呵责。

陆孟符，我求你不要洞穿我的心事，不要期望是我心思无邪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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