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她说:“但妈妈会陪你,一点一点把害怕赶出去。”
我点点头。
那天晚上,我第一次没有做噩梦。
第二年夏天,哥哥考上了外地一所很好的大学。
录取通知书送来的时候,爸爸在厨房切西瓜,差点把刀扔了。
妈妈把通知书拿在手里,看了又看,眼圈红得不像话。
哥哥故意逗她:“孟女士,你别哭啊,我还没走呢。”
妈妈一巴掌拍在他背上。
“谁哭了?我这是高兴。”
我趴在桌边,盯着通知书上的校名看。
上一世,哥哥没能参加高考。
他的青春停在那只衣柜里。
这一次,他走出来了。
罗依依母女后来被判了刑。
警方还联系到以前被她们勒索过的人家。
有一个哥哥已经二十多岁,听说她们落网,在电话里哭了很久。
妈妈挂掉电话后,坐在沙发上发呆。
爸爸问她:“想什么?”
妈妈说:“幸好小语听见了。”
我抱着半块西瓜,没有说话。
不是我厉害。
是上一世太疼了。
疼到我哪怕变回五岁,也记得每一个该怕的地方。
哥哥去大学前,家里重新整理了他的房间。
旧衣柜没有了。
换成了开放式书架和带锁的衣橱。
阳台外的铁架被物业统一封死。
爸爸参与业主会,挨家挨户签字,硬是把整栋楼的安全隐患都处理了。
他说:“不能只顾自己家。”
我知道,他也是怕。
怕还有第二个唐砚。
怕还有第二个我。
哥哥临走前一晚,给我讲故事。
我窝在被子里,听他念了两页,忽然问:
“哥哥,你还怕吗?”
他停住。
过了很久,他说:“怕过。”
“现在呢?”
“现在也会后怕。”
我抓紧被角。
哥哥笑了笑,合上书。
“但是我知道,我不是一个人。”
他伸手弹了弹我的额头。
“我有小语队长保护。”
我皱鼻子:“我很厉害的。”
“嗯,特别厉害。”
睡觉前,我还是去检查了他的房间。
门锁。
窗户。
阳台。
衣橱。
哥哥站在旁边,没有催我。
妈妈也没有说“都过去了”。
爸爸坐在客厅啃西瓜,故意喊:“检查仔细点啊,别让你哥把臭袜子藏里面。”
哥哥立刻炸了:“爸!”
妈妈笑出声。
我拉开衣橱门。
里面挂着哥哥明天要穿的白衬衫,还有妈妈给他叠好的外套。
最下面放着他的行李箱。
我慢慢关上门。
“安全。”
哥哥弯腰,把我抱起来转了一圈。
“收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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