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罗依依母女被正式立案后,家属院安静了很久。
以前那些最爱站在楼道里聊天的人,看见我们家门开了,都会立刻闭嘴。
有人来道歉。
有人送水果。
也有人小声说:“谁能想到呢,看着那么小。”
妈妈一次都没收。
她只说:“以后别凭哭声判人。”
哥哥回学校那天,我非要跟着。
校门口有认识他的同学,看他的眼神很复杂。
哥哥握紧书包带,脚步停了一下。
我牵住他的手。
“哥哥,你没有做错事。”
哥哥低头看我,笑得有点难看。
“嗯。”
校长和班主任都知道了警方调查结果,当着妈妈的面保证,不会让流言影响哥哥高考。
可我知道,流言不是一句保证就能消失。
晚上哥哥回家,还是会站在房门口发呆。
他不太愿意进自己的房间。
尤其是看见那个衣柜。
爸爸第二天就请假,把衣柜拆了。
木板一块块搬出去时,哥哥站在客厅,没有说话。
我跑过去牵他。
“里面没有大老虎了。”
他愣了一下,摸摸我的头。
“对,没有了。”
妈妈把阳台门也换了。
新门加了两道锁。
爸爸又在铁架外装了防盗网,还安了一个小监控,角度正对维修平台。
邻居有人嫌难看。
爸爸冷着脸说:“嫌难看就别看。”
没人再吭声。
可安全感不是换一扇门就能回来的。
我每天睡前都会检查哥哥房间。
窗帘后面。
书桌下面。
门后。
新买的简易衣架里。
哥哥一开始还笑我,后来就不笑了。
他会主动把每个柜门打开。
“检查吧,小队长。”
我就一本正经地看。
确认没人,才让他睡觉。
妈妈也变了。
她不再随便让邻居孩子进家。
有人敲门,她先看猫眼,再开门链。
爸爸下班也尽量早回家。
他说钱可以慢慢赚,人不能再吓一次。
开庭前,郑阿姨的姐姐来过。
她提着一袋鸡蛋,站在门口哭。
“依依那孩子从小受苦,心里有点歪。郑玉梅也是怕女儿以后没依靠。你们就高抬贵手吧。”
妈妈没有开防盗门。
她隔着门问:
“她们以前害过的那些人,谁高抬贵手放过了?”
女人哭声一顿。
妈妈继续说:
“我儿子十七岁。差一点,他这辈子就被你们一句话毁了。”
“我女儿五岁。她听见阳台声,连叫都不敢叫,怕刺激到你们家依依。”
“你现在问我要不要放过她们。”
门外彻底没声了。
过了一会儿,脚步声远去。
妈妈转身,看见我站在客厅。
她蹲下来,摸摸我的脸。
“小语,妈妈不会逼你忘记害怕。”
我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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