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萧元镇只觉脑中“嗡”地一响,如遭雷击,霎时一片空白。
我便那般瘫在血泊之中,面色惨白如纸。
医师飞速施针,急行急救之法,然我全无反应。
直到医女起身,推搡着人群出去。
“都出去,都出去!”
“不要打扰医师诊治!”
他几是哭喊着攥住一名医女的臂膀,嗓音抖得不成调:
“这是我妻子!她如何了?”
“方才尚好好的,怎会骤然滑胎?怎会……”
那医女猛地甩开他的手。
回头狠狠剜了他一眼,眼底尽是怒意与鄙夷:
“大人,夫人已经怀孕在身,您更应该细心照料。观其脉象,孕期从未将养,气血已虚极!方才那一撞,直接引发血崩,恐已凝血不及!”
“若非对面厢房闻得动静唤人。再迟片刻,性命难保,一尸两命!”
“我……我不知……””
萧元镇喃喃自语,涕泪纵横。
但门,已经关上了。
医舍灯火通明。
只有行色匆匆的医女,不断端着大盆盆的血水出入。
萧元镇见了,瘫软在院内的石凳之上,望着掌心沾染的血迹。
那血一点点干涸,凝作暗红的痂。
不知过了几许,萧元镇猛地抬头。
见一青袍医师自内而出,慌得欲起身去抓其衣袖,却被医女?肩头。
一张薄纸拍在他面前。
“这位大人,请冷静!”
“尊夫人如今命悬一线,怕是不行了。我家周医师只能兵行险招,以毒攻毒的法子来救人。怕是日后有纠纷,请您签下文书。”
命悬一线?
萧元镇听着,只觉天旋地转。
他木然接过笔,指尖颤得几欲握不住,脑中却是一片混沌。
怎会如此?
明明方才我还立在那里,尚能冷着脸与他说话,尚能……
“大人,快签!”
医女催促道,语气焦躁。
“夫人此前受过重击,方诱发血崩滑胎。且观其脉象,孕期情志郁结,伴剧烈呕逆!”
“你可曾细想过,她此前可曾向你提及何处不适?”
萧元镇握笔之手猛地一颤。
他想起来了。
是那记重击,是他亲手将我从身侧甩开的。他嫌她碍事,用尽全力甩开了我的手,眼睁睁看着我踉跄着撞在榻角之上。
呕吐?
是了,我怀孕了,一闻油烟便呕吐难忍。”
可他如何回的?
你且忍耐一二。
他逼着我,忍着呕意,去为许心柔烹膳、收拾衣物。他甚至在我捂着肚子喊疼的时候,嗤之以鼻地说我在装。
萧元镇仰首,将那张病危文书往医女手中一递,嗓音破碎:
“我方才失手推了孕妇一把……”
“此前还强逼她下厨,许是闻了油烟……”
“大人的圣贤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医女再也按捺不住怒火,厉声呵斥:
“令孕妇闻油烟?更伸手推搡?她如今血崩不止,气血几竭!我明白告知于你,若病人有三长两短,我等已按律报官。”
“此乃故意伤害之铁证,虐待妻内。大人便等着接讼状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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