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破庙屋顶的裂缝里落下来，落在我手背上。　　我看着那片雪从白色变成透明，从固体变成一小滴水，从我的手背流到手腕，再流到袖口里。我没有擦。因为擦了也没用。还会有下一片雪落下来。　　我没有父母。不是“父母死了”的那种没有，是“从来就没有过”的那种没有。没有人告诉我我是从哪里来的，我自己也不记得。　　我最早的记忆就是从这座破庙开始，从冬天开始。像一只从石头缝里自己长出来的野草，没有来处，也没有去处。　　活下来很简单：等。等集市收摊后地上剩下的烂菜叶。等包子铺把蒸笼端出来之后，最下面那层被水汽泡烂的、卖不掉的碎屑。　　等饭馆后厨把泔水桶抬出来，桶里浮着一层油花，下面沉着没啃干净的骨头。我不偷——偷了会被打。　　我见过偷东西被抓到的孩子，被打断了两根手指。那个孩子后来再也没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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