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狝第一日,并没有因为周奇峰的死而受到影响。
秋日的围场天高云阔,观围台设在北面高坡上,可以俯瞰整个猎场。苏念语在侍从引领下登上观围台,于自己的位次落座。
她一眼便看见了白逸辰。
他骑在一匹白马上,玄色劲装束腰,袖口扎紧,整个人比平日多了几分凌厉。晨光照在他身上,将那道身影勾勒得格外挺拔。他正勒着缰绳和身旁的人说着什么,侧脸轮廓分明。
号角声响起,围猎开始了。
骑士们策马冲入猎场,马蹄声如雷鸣。白逸辰骑术极好,在马背上身形稳健,白马在他驾驭下如同一道闪电,在场上纵横驰骋。他每一次抬手,都有一只猎物应声而落。苏念语看得入神,连连赞叹。
围猎进行到后半段时,场上的气氛越发激烈。一头雄鹿从林中窜出,奔入南面那片开阔的谷地。白逸辰和另外几名骑士立刻策马追去,那鹿跑得极快,在谷地间穿梭如飞。从观围台上望去,开阔的谷地将一切尽收眼底——白逸辰紧追不舍,距离越拉越近。
变故发生在一瞬间。
白马的前蹄忽然踩进了一个洞,马蹄猛地陷落,整个马身向前栽倒。苏念语看见白逸辰的身体被巨大的惯性甩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苏念语猛地站了起来。
她看见白逸辰在地上躺了一瞬,然后慢慢撑着坐起来。周围的骑士纷纷勒马,有人翻身下马朝他跑过去。
从观围台上看不太清楚,只能看见他坐在地上,右手垂在身侧,似乎在跟身旁的人说着什么。
苏念语站在那儿看了几息,转头对阿璃说了一句“我下去看看”,便提着裙摆往观围台下走去。
阿璃愣了一下,连忙跟上。
观围台建在高坡上,下去要走一段石阶。苏念语走得有些急。
她觉得自己身为宁王妃,总该去看一眼。况且白逸辰待她不错,下去问问情况,也是礼数。
走到围场边上的时候,白逸辰已经被人扶到场边坐着了。太医围在旁边,帮他清理手臂上的伤口。他就坐在那里,右臂微微伸着,眉眼垂落,神色平静得近乎淡漠,仿佛那渗着血的伤口并非长在自己身上。
苏念语走过去,在几步远的地方停下来。
白逸辰抬头看见她,眉头微微挑了一下,似乎有些意外。
“你怎么下来了?”
“在台上看见王爷摔了。”苏念语说着,目光却落在他右臂上——袖子撕破了一道口子,露出来的小臂擦伤了一大片,血珠混着泥土,看着有些狼狈。
看到那个模样,苏念语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仿佛受伤的是自己一样。
白逸辰瞥见她眉眼间神色,唇角忍不住像上扬起,转瞬又敛去,恢复往日的模样。
似乎怕白逸辰误会什么,苏念语连忙补充一句,“看你受伤了,我过来看看,况且台下受伤的是谁,我都会去看的。”
白逸辰顺着她的目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擦破点皮,不碍事。”
苏念语没有接话,看他这副模样,可不像没事的样子。
太医在一旁旁敷药包扎,她也不好靠太近,只能站在原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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