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周兰从手术室出来后,被送进监护病房。
隔着玻璃,我看见她躺在病床上,纵然之前她确实待我不好。
但看她这样我也觉得可惜。
江祁没再冲我发火,开始骂别的。
骂那个肇事司机,不长眼;
骂交警多事,骂医院磨蹭。
我站在旁边,忍到最后,还是开了口。
“你怎么不骂自己?”
江祁猛地回头。
“姜悦,你少站着说风凉话!”
“从医院第一次打电话开始,是谁不让缴费?是谁不准手术?是谁反复造谣我酒驾?”
“我那是喝多了!”
“我怎么不知道你一杯倒了。”
江祁不说话了,站在我旁边,看了很久,脸色慢慢变了。
他把我拉到走廊的长椅上,语气居然平静下来。
“事情已经这样了,先想办法照顾我妈。”
“你辞职吧。”
他以为我要妥协,语气马上变得理所当然。
“你明天去公司办离职。妈后面要翻身、喂饭、做康复、跑医院,你得全程跟着。”
“护工一天好几百,长期请,谁受得了,你自己上,能省一大笔。”
“凭什么?”
“就凭我妈是因为你通知太晚,才拖成这样。”
他理直气壮,“你总该负点责任。”
他越说越顺,好像这事从头到尾,真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我通知得晚?”
我从拿出手机点开车载记录仪的云端记录。
江祁眼皮跳了一下。
“你拿这个干什么?”
“你是不是忘记车里有记录了。”
他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清清楚楚。
“死了就死了,冤枉钱一分不花。”
“被车撞死了,省得生病花钱。”
他伸手扑过来。
“关掉!”
我侧身躲开。
“这还只是车里的。”
“你在临检点打我、抢手机、骂我爸妈的事,交警执法记录仪里也有。”
我盯着他。
“现在知道什么叫责任了吗?”
“如果不是你以为躺着的是我妈,故意拿酒驾拖住我,医院不会耽误到最后一刻。你妈不会变成今天这样。”
我忽然想明白很多事情。
想起我姨夫被他嘲笑秃头后,回家气得睡不着。
想起我妈来家里做饭,他故意说菜咸得像腌菜。
想起公司聚餐,他拿我工资低开玩笑,让全桌人看我笑话。
他只在我家人面前撒野,在外人面前让我难堪。
每次他都说自己喝多了。
每次我都逼着自己忍。
“江祁。你那些酒后嘴贱,是故意的对吗?”
他脸色难看,眼神闪了一下。
我深吸一口气,
“江祁,我要和你离婚。”
“我妈刚出事,你就要离婚?”
“正因为她出事,我才终于看清你是什么东西。”
他猛向前,“我不同意!”
我赶紧后撤准备离开。
“那就等律师联系你。”
“你妈,你自己照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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