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吃街>当年风雪未迎春 > 第十四章（第1页）
第十四章（第1页）
乱石滩上，盖着一方粗糙的草席。
江风凛冽，吹得草席边缘猎猎作响。
四周站满了禁卫，连空气都凝固得让人窒息。
一道颀长的身影穿过人群，缓缓走了过来。
沈砚一身藏青色官袍，面容清瘦，原本温润的眼眸此刻布满了血丝。
他是听到江边捞出遗骸的消息，擅离户部，骑马狂奔而来的。
“萧玦。”
沈砚走到萧玦身后，声音冷得结冰，
“这就是你说的，送她去交趾安稳度日？”
“这就是你给她的万全之策？”
萧玦像是没听见一样，只是一步一步走向那具草席。
他的手抖得不成样子，伸在半空中，几次想要掀开那张草席，却又像触碰烙铁般缩回。
“你不敢看，我来看。”
沈砚一把推开萧玦，猛地掀开了草席。
草席之下，是一具被江水长时间浸泡，早已面目全非的残躯。
暴虐的江水和尖锐的暗礁夺走了她所有的生机与容颜，唯有左手腕骨上，一道陈年旧伤清晰可辨。
那是四年前，沈家退婚，江父逼迫，江雨笙绝望之下割腕自尽留下的疤痕。
沈砚的眼眶瞬间通红，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跌坐在乱石堆上。
“雨笙……”
沈砚捂住脸，肩膀剧烈耸动，发出压抑至极的呜咽，
“是我害了你，当年若非我懦弱，若非我沈家为了自保执意退婚……”
“你何至于落到这般田地……”
他以为自己有了发妻，放下了过往，是对所有人的交代。
可当真正看着那具冰冷的尸骨躺在眼前，年少时青梅竹马的点点滴滴如同巨石般砸下。
在萧玦的王府里，她受尽冷眼与折磨；而在他沈砚这里，她得到的是一封冷冰冰的退婚书，和一句避嫌的“不能负了发妻”。
他们都在权衡利弊，他们都在权衡名声与前程。
唯独她，成全了所有人的大局，把自己沉入了冰冷的江底。
“你滚开。”
一道沙哑至极的声音响起。
萧玦一把推开沈砚，将那具早已冰冷可怖的残躯紧紧搂入怀中。
泥水弄脏了他昂贵的锦袍，腥臭腐败的气息扑面而来，可他却浑然不觉。
他把脸埋在尸骨冰凉的发丝间，眼泪终于决堤而出。
“雨笙，不冷了……本王带你回家。”
萧玦脱下自己的大氅，小心翼翼地，一层又一层地裹在她身上。
他抱起她，一步一步朝岸上走去。
“萧玦你疯了！”
沈砚站起身，红着眼嘶吼，
“你已经害死了她！你还要把她带回王府折磨她吗？”
萧玦停下脚步，侧过头，眼底是一片死寂的疯狂与空洞：
“她是本王明媒正娶娶进门的王妃。”
“生是本王的人，死是本王的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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