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吃街

章节（第1页）

　　出院这天，我自己叫了车。

　　没有问候，没人来接我，推开家门，客厅里传来笑声，

　　贺念的声音最大，

　　“微澜阿姨你看！这是我画的！”

　　我走进去，沈微澜坐在沙发上，贺临川挨着她，肩并着肩，

　　贺念趴在茶几上画画，

　　三个人围在一起，像一幅全家福，而我，是一个外人。

　　茶几上多了一个新茶杯，和他们两人的摆在一起，

　　新的一家三口，而我的杯子，被塞进了柜子的最深处。

　　贺念举起画纸，“微澜阿姨，老师让我画我的妈妈，我画的是你！”

　　画上工整地写着：我的妈妈沈微澜。

　　沈微澜接过画，满脸惊喜，“念念，你画得真好。”

　　贺临川搂住她的肩，“念念懂事，知道谁对他好。”

　　贺念扑进她怀里，“微澜妈妈，以后我天天画你！”

　　我好像一个闯入者。

　　贺临川看见我时，语气带着意外，

　　“你出院了？怎么不说一声，我好让司机去接你。”

　　同一天手术，同一天出院，

　　他记得接沈微澜，记得给她准备鲜花，热汤，新杯子，

　　唯独忘了，今天也是我出院的日子。

　　“她为什么在我家？”

　　他愣了一下，有些尴尬，

　　“微澜刚出院，一个人住不方便，你这几天就在家陪陪她，

　　帮她煮煮饭，倒倒水，她身子弱，需要人照顾。”

　　我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胸口，同一天上的手术台，

　　她换走了我的心脏，我换了一台废铁，

　　现在她需要照顾，而我需要照顾她。

　　“我也是今天出院。”我提醒他，

　　贺临川皱眉，像在忍耐什么，

　　“我知道，但你跟她不一样，她差点就死了，你就当帮帮我，

　　微澜对我恩重如山，我不能不管她，你照顾她，也是在帮我报恩。”

　　报恩，这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永远那么理直气壮。

　　贺念从沈微澜怀里抬起头，没有跑过来，只是举起画朝我晃，

　　“她是我妈妈，”他指着沈微澜，又看看我，“你不是。”

　　沈微澜赶紧拉住他，

　　“念念，不许这样说，苏棠也是你的妈妈。”

　　她嘴上在责备，可眼睛在笑。

　　贺念撅嘴，

　　“她才不是！她都不笑，也不抱我，像个机器人！微澜妈妈才是我真正的妈妈！”

　　贺临川没有呵斥他，只是看了我一眼，

　　“孩子说的也没错，你从醒来就这样板着脸，也不笑，

　　念念才七岁，你让他怎么跟你亲近？你以前不是这样的，苏棠。”

　　可以前我有心，现在没有了。

　　机械心脏运行平稳，稳到掐住了我的喉咙，

　　眼泪憋在眼眶里，出不来，委屈堵在胸腔，化不开，

　　我什么都说不出来。

　　身后的欢声笑语和我无关，

　　我只知道，还有五天，这个心脏会报废，我也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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