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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族长的儿子（第1页）
顾辰睁开眼的时候，脑子里像是被人塞进了一整座图书馆——杂乱、轰鸣、毫无章法地往外蹦着信息。
他下意识地深吸一口气，喉间涌上一股铁锈般的腥甜。这不是他熟悉的空气。潮湿、闷热，混合着泥土和某种腐朽植物的气味，像被人捂了一块湿布在脸上。耳畔传来细碎的嘈杂声，有人在说话，语调奇怪，但他偏偏每一个字都能听懂。
“废物就是废物，再怎么挣扎也是废物。”
“就是，都三年了，连气感都没有，还占着家族的名额，也不嫌丢人。”
“小声点，他好歹是族长的儿子……”
“族长？呵呵，要不是看在他爹的面子上，早就被逐出族谱了。”
顾辰撑着身体坐起来，低头看见自己的一双手——瘦削、苍白，骨节分明得像鸡爪。这双手不是他的。他的手指应该更长，指腹应该有常年握笔留下的薄茧，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指缝间还残留着干涸的暗红色痕迹。
穿越了。
这个念头像一盆冷水兜头浇下，激得他浑身一颤。脑海中那些碎片化的记忆开始缓慢地拼凑起来，像被打翻的拼图一片片归位。这具身体的原主人也叫顾辰，是青州顾家嫡系三房的独子，今年十六岁。三年前，他还是家族公认的天才，八岁开脉，十二岁凝气，被誉为顾家百年一遇的奇才。但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的修为开始倒退，丹田像是漏了底的水缸，存不住一丝灵气。三年下来，曾经的天才沦为了整个青州城的笑柄。
“天道酬勤”，顾辰默念着这四个字，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穿越前他是个扑街的网络小说家，写了六年，扑了六年，最引以为傲的成就就是在一个小站上拿过一次月度新书榜第十三名——连前十都没进。天道酬勤？他每天码字一万，坚持了六年，换来的是网站后台永远不过百的均订。
而现在，他穿越到了自己写的最后那本扑街小说里。
是的，这本他花三个月写就、最终收获六十七个收藏、十二张推荐票、零条书评的玄幻小说，他记得每一个情节，每一处设定，每一个会死得很难看的配角。他记得主角叫林昊，天生废脉，偶得奇遇，一路高歌猛进，最终问鼎道祖。而他——顾辰，是第一章就被主角一剑斩杀的炮灰反派，出场时间不到三百字，死因是当街欺辱主角的青梅竹马，被路过的林昊随手一剑毙命。
他甚至记得那一章的标题：《少年热血，一剑斩宵小》。
“宵小”两个字，就是他的全部人生。
顾辰猛地咳了一声，掌心一片猩红。原主残留的记忆在告诉他，这是丹田崩溃的前兆。三天后，族比大典上，他会在第一轮抽中主角林昊作为对手，然后被对方一剑劈飞，摔下擂台，当众吐血昏厥。那是他最后一次出现在小说正文里，往后只有一句“顾家那个废物听说已经疯了”的旁白。
不行。
顾辰撑着墙站起来，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每走一步都牵扯着丹田处针扎般的疼痛。他不能等死，更不能按照原著剧情去给主角送人头。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个世界的残酷——在这里，废物是没有生存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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