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的失踪案,终于在十五年后真相大白。
方慧因教唆、组织拐卖儿童,被依法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
陆眠眠成年后参与支付封口费,妨害作证,被判处有期徒刑两年六个月。
陆沉舟案发时只有十二岁。
当年的拐卖行为,无法按成年人标准追究刑责。
可他成年后仍在掩盖旧案,企图隐匿证据,被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他的录用资格被永久取消。
陆远山没有犯罪。
可他失去了所有人。
方慧入狱后,他申请离婚。
陆眠眠被收监前,喊他爸爸,让他救救自己。
陆远山没有回头。
“我的女儿因为你,在外面受了那么多苦。”
“以后,我不再是你爸爸。”
陆沉舟在看守所里写了很多封信。
他在信里对我说了一遍遍说对不起。
我一封都没有回。
判决公布那天,陆远山站在法院门外等我。
他的头发白了大半。
“知之。”
我停下脚步。
“我知道,你不会原谅我。”
“可我还是想告诉你,爸爸后悔了。”
“我后悔当年没有多找一天。”
“后悔没有相信你。”
“后悔在你回来时,说了那些话。”
我看着他。
“你后悔,是因为现在知道我受了苦。”
“可当年,你明明有机会知道真相。”
“你只是觉得,一个叛逆的女儿,不值得你再费心。”
陆远山红了眼。
“我会补偿你。”
“房子,存款,妈妈留下的东西,我都给你。”
“我不需要。”
我说。
“钱买不回十五年。”
“你也买不回那个还会叫你爸爸的陆知之。”
他站在原地,眼泪终于落下来。
我没有安慰他。
有些后悔,本来就该由做错事的人自己承担。
后来,网上出现了很多向我道歉的留言。
有人承认曾经骂过我。
有人删掉了带节奏的帖子。
也有人写:
“原来她不是任性离家出走。”
“她是被所有人放弃过一次的孩子。”
我没有逐条回复。
我只推动省公务员局完善了儿童福利、救助等岗位的历史线索复核机制。
周处长在会议上说:
“姜妍同志曾协助警方整理多起儿童失踪案线索。”
“她不是因为仇恨留在这个位置。”
“而是因为她比任何人都明白,核查漏掉的一页材料,可能毁掉一个人的一生。”
一年后,我被提任为考试录用处处长。
新一批儿童救助处的考察材料送进办公室时,窗外刚好下起小雨。
我翻到最后一份。
候选人是一名从福利院走出来的社工。
她在个人陈述里写:
“我想让每个被带走的孩子,都有被找回来的机会。”
我在通过意见上签下名字。
姜妍。
不是陆知之。
陆知之留在十五年前。
她没有离家出走。
她只是被人从家里带走,又终于凭自己的努力,又走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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