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吃街

第二章（第1页）

　　奶奶拎着大包小包来看弟弟。

　　进门看见我，脸拉了老长。

　　程欣阿姨笑着说：

　　“恬恬妈在忙，孩子来住两天。”

　　“毕竟是老陆的亲闺女，我受点累没什么，多双筷子的事儿。”

　　奶奶哼了一声，斜眼看我：

　　“忙？你那个贱妈怕不是忙着搞破鞋吧？”

　　“傍上好男人了，嫌你是拖油瓶，不要你了？”

　　我攥紧了小拳头，大声说：

　　“不是！妈妈没有……”

　　奶奶眼睛一瞪，我吓得一哆嗦，赶紧跑过去抱住程欣阿姨的腿：

　　“我喜欢欣欣阿姨，我想要欣欣阿姨做妈妈！”

　　昊昊大吼着冲出来，狠狠把我推到地上：

　　“不准你抢我妈妈！你是贱种！是小乞丐！”

　　他只比我小三个月，力气却很大。

　　圆滚滚的身体压在我身上，用指甲抓我的脸。

　　我疼得左右扭动，他没站稳，向后倒下去。

　　“哇！臭乞丐推我！”

　　昊昊的眼泪像水龙头一样喷出来。

　　奶奶脸色涨红，冲过来揪住我耳朵：

　　“小野种还敢打弟弟！”

　　她把我拖到阳台，恶狠狠地说：

　　“不准吃饭！就在这里反省！”

　　我缩在阳台角落，脸上火辣辣地疼，身上却被吹得凉飕飕的。

　　突然，我看见楼下妈妈骑着破三轮车想进小区，被保安拦住了。

　　她不停抬头张望，眼神焦急。

　　我捂住脸，赶紧把自己藏进阴影里，怕妈妈看见我脸上的伤。

　　很快，我听见妈妈敲门的声音，带着哭腔：

　　“恬恬，跟妈妈回家好不好？妈妈包了你最爱吃的茴香饺子……”

　　奶奶堵在门口骂：

　　“喊什么喊！你女儿自己说不跟你！别在这儿丢人现眼！”

　　我眼中升腾起眼泪，死死咬住嘴唇不敢出声。

　　妈妈还在哀求，声音越来越弱：

　　“恬恬，你开门看看妈妈……”

　　我透过玻璃门，看见她手里捧着的饭盒还冒着热气。

　　我的心脏疼得一抽一抽的。

　　但张开嘴，喊出的却是：

　　“我不吃饺子！我要在爸爸家吃零食，我不要跟你回去过苦日子！”

　　门外突然安静了。

　　我偷偷望出去，看见妈妈僵在原地，脸色比纸还白。

　　然后，两行鼻血毫无征兆地流下来。

　　我差点大叫着冲出去。

　　但我用指甲掐住手掌，死死忍着。

　　不行，现在还不行。

　　奶奶厌恶地嚷嚷：

　　“哎呀你是不是有脏病啊！快滚快滚！”

　　她用力推了妈妈一把。

　　妈妈踉跄了一下，红着眼最后看了一眼紧闭的大门。

　　很久之后，才捂着胸口，慢慢转身离开。

　　我看着妈妈摇摇晃晃的背影，用力咬住自己的手背。

　　但最终没忍住，眼泪啪嗒啪嗒掉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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