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帛录第37章烬夜剖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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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铜链随夏桀的笑声震颤，惊起深渊中的盲蝠。他捏碎头骨酒樽，琥珀酒液顺着指缝滴入篝火，腾起的青烟竟凝成伊尹执笔绘星图的模样。

　　"小东西，"夏桀用沾着脑浆的指尖戳向明绪心口，"你以为那哑奴当真心系苍生？"他忽然扯开玄色深衣，胸膛横亘的箭疤形如断裂的星轨，"正史上的鸣条之战，他本可直取孤咽喉——"

　　篝火中浮现的幻影突然扭曲：伊尹的青铜剑悬在夏桀颈前三寸，却突然转向劈断锁链。明绪看见幻影中的自己倒在血泊里，锁骨胎记正被夏桀的玉钺贯穿。

　　"他要的从来不是天下！"夏桀突然掐住明绪脖颈，力道大得将她按进满地龟甲碎片，"是让时光永远停在那夜冰窟！"龟甲裂纹渗出黑血，拼出三千个不同装束的"妹喜"在轮回中湮灭。

　　明绪的指甲抠进他腕间旧伤："那你为何..."

　　"为何留你性命？"夏桀的犬齿擦过她耳垂，与伊尹如出一辙的杜衡香扑面而来，"孤的命星需要妹喜王姬用以血祭——但不是现在。"

　　深渊突然传来锁链崩断的轰鸣。夏桀将半枚玉璋塞进她染血的掌心，璋身刻着的甲骨文正在蠕动："那哑奴没告诉你？要启归墟阵，需用二十八代夏王心头血——"他忽然咬破舌尖，将血喷在明绪胎记上，"而你是最后的祭器！"

　　明绪踉跄着后退，不慎撞翻了盛着玄龟的玉篓。小龟背甲上的纹路竟与伊尹绘制的星图完全重合，她忽然想起新婚夜合卺酒中的铁锈味——原来这并不是她的错觉，是历代夏王血裔在青铜爵中交融。

　　"他在每个轮回篡改星轨，"夏桀的玄铁靴碾碎龟甲，"只为留住冰窟里那缕魂。"篝火幻影突然显现冰下相拥的两人，伊尹的断腕正将青铜钥刺入自己心口，"你猜这次他准备碎几次神魂？"

　　明绪紧握着毒簪刺向夏桀咽喉，却在触及皮肤时寸寸崩裂。夏桀擒住她手腕，将簪尾残毒喂进自己口中："滋味不错，比孤昨日毒杀的谏臣甜些。"他忽然俯身舔去她眼角血泪，"可惜你杀不了孤，就像杀不了心底那点妄念。"

　　深渊刮起腥风，卷着青铜链在岩壁刻下新痕。明绪望着那些与伊尹笔迹一模一样的星纹，突然笑出泪来："所以王上特意候在此处..."她将玉璋残片抵住自己咽喉，"是要亲手送我这祭器归位？"

　　夏桀的瞳孔缩成竖线，暴君威压震落洞顶钟乳："孤要你活着看戏——"他甩出腰间青铜鞭缠住她脚踝，"看那哑奴如何在天命与私欲间癫狂，看这星轨怎样焚尽他三千年的痴念！"

　　篝火轰然炸裂，映出伊尹策马踏破黎明的身影。明绪望着幻影中那人被血浸透的衣袍，忽然读懂他总在欢好时呢喃的"戊寅"——那是每个轮回她命丧黄泉的时辰，是二十八代夏王血裔的献祭日，是星轨闭合前最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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