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会见室出来时,脚步都是乱的。
周承泽等在外面。
他看见我的脸色,立刻站起来。
“她又说什么了?”
我看着他。
“我开店那年,有人来闹事。”
“供应商赊货。”
“房东突然愿意降租。”
“是不是和你有关?”
周承泽脸上的表情僵住。
答案已经很明显。
我胸口像被什么堵住。
“为什么不告诉我?”
他垂下眼。
“那时候你把我拉黑了。”
“我怕你知道是我,会连店都不要。”
我说不出话。
三年前,我一边恨他。
一边靠着他暗中留下的善意,慢慢活了下来。
我妈以为这件事能挑拨我们。
可她不知道,这只会让我更疼。
“你哪来的钱?”
他沉默几秒。
“白天送货,晚上跑代驾。”
“攒一点,就托以前朋友帮你一下。”
“不是很多。”
他说得轻描淡写。
可我知道,那时候他要养小宇,要给婆婆透析,还要还债。
他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每一块钱,都可能是自己少吃一顿饭。
我抬手捂住脸。
“周承泽,你是不是傻?”
他低声笑了笑。
“可能吧。”
“但我总觉得,你不会真的那么狠。”
法院开庭那天,天阴得厉害。
我妈和林浩被带上来。
林浩瘦了很多,眼神躲闪。
我妈却还在看我。
像在等我心软。
可我没有。
律师把证据一项项提交。
伪造协议。
银行卡流水。
房产过户材料。
许晴证词。
银行监控。
录音。
还有我爸遗产被侵占的资料。
每一项都清清楚楚。
我妈终于崩溃。
她在庭上哭喊:
“我有什么错?”
“儿子是根!女儿迟早是别人家的人!”
“我只是想让林家有后!”
“林妍嫁出去的钱,凭什么不能给她弟?”
法庭上一片寂静。
我看着她。
忽然不恨了。
不是原谅。
是觉得荒唐。
我这三十多年拼命想要的母爱,原来从一开始就不存在。
判决没当庭宣读。
但林浩故意伤害罪证据确凿,诈骗和伪造部分也进入后续程序。
我妈被继续羁押。
庭审结束后,我走出法院。
外面下起了雨。
周承泽撑着伞站在台阶下。
小宇扶着婆婆,也在等我。
我一步步走过去。
小宇把一束花塞进我怀里。
“妈,欢迎回家。”
就这四个字。
我眼泪差点掉下来。
周承泽看着我,眼神很温柔。
“林妍。”
“以后你想怎么走,我都陪你。”
我刚想回答,手机突然响了。
律师发来消息。
【林女士,婚房保全成功。】
【但我们查到,林浩曾私下签过一份高利借款抵押协议,对方今晚可能会去房子闹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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