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禾七岁生日那天,是个周六。
苏青把工作室的会议桌腾出来,铺了彩色的桌布。
我妈做了一大锅卤味,用保鲜盒装着,一路拎上来。
下午三点,许湛来了。
他没空手上楼。
身后跟着两个人,抬着一个半人高的巨大城堡盲盒。
不仅是小禾,连苏青店里年轻的助理都看直了眼。
那是最近很火的限量版,好几万块。
许湛挥手让人把东西放下,走到小禾面前。
“爸爸托人从国外带回来的,喜不喜欢?”
小禾仰着头看那个大箱子,点了点头。
“谢谢爸爸。”
但她没有立刻去拆,而是转头看向我。
“妈妈,这个放哪里?:
许湛的目光跟着落在我身上。
他今天穿得很正式,西装领带,像是刚从哪个会场赶过来。
我指了指角落。
“先放那边吧,等会儿回家再拆。”
许湛皱了下眉,但没说什么。
他走到桌边,看见那锅卤味,脚步停了一下。
“妈,您又受累了。”
妈妈正在给小禾分纸盘,头也没抬。
“给自家孩子做点吃的,受什么累。你坐吧。”
语气客气,也生分。
许湛在一旁坐下,显得有些局促。
我想起小禾五岁生日那天。
他当时说有个大客户要见,晚上九点才回来。
买了一个双层蛋糕。
小禾等得睡着了,被他叫醒时,眼睛都睁不开。
他在那晚跟我说:“知意,我现在拼,也是为了你们娘俩以后能过上好日子。”
我当时信了。
就像我信了他说太忙,所以忘了我们的结婚纪念日。
切蛋糕的时候,苏青拿出一套自己画的绘本。
我也拿出了准备好的礼物。
是我用小禾平时画的那些小动物,做成的一套立体拼图。
没有那个城堡贵重。
但小禾欢呼了一声,立刻扑过来抱住我。
“妈妈,是那只会飞的猫!”
她迫不及待地打开盒子,蹲在地上拼了起来。
许湛坐在沙发上,看着那个被冷落在角落的巨大盲盒。
切完蛋糕,他接了个电话。
公司有事。
他站起身,走到我面前。
“知意,我得先走。”
我点头。
“好,路上慢点。”
他没有马上走。
“你现在做这些手工,是不是很辛苦?”
我正在收拾桌上的纸杯。
“不辛苦。”
“其实你不用这么累,小禾的抚养费,我可以再加。”
他指了指那个盲盒。
“那个玩具……我就是想让她开心。”
我停下动作。
“她很开心,但这跟价格没关系。”
我把垃圾袋系好。
“许湛,她现在缺的不是贵重的东西。”
他沉默了一会儿。
“知道。是我以前缺席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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