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宴提前了一晚。
我抱着纸箱进门时,菜已经上了一半。
婆婆临时请了钟点工。
她冲我皱眉:“打了那么多电话,你怎么不接?我临时叫人,一小时一百二,你倒好,电话一个不接。”
我把纸箱放下。
“手机静音,没看见。”
女儿小禾从沙发上跑过来,拉住我的手。
她六岁,头上多了一只粉色发卡。
“妈妈,小糖阿姨给我戴的。”
我这才看见林小糖。
她坐在许湛旁边。
我的座位上放着她的包。
婆婆没觉得不妥,笑着解释:“小糖家远,一个人在这边过节怪可怜的,叫她来热闹热闹。”
林小糖站起来。
“知意姐,我帮你拿东西吧。”
许湛已经接过纸箱。
“重,放着就行。”
他低头看了一眼:“你买什么了?”
“你挑的月饼。”
他脸上的表情顿了一下。
我拆开纸箱,把里面的东西摆上餐桌。
婆婆起初还笑:“带这么多干什么,家里什么没有?”
等看清包装,她拿起一盒翻了翻。
“这不明天到期吗?”
姑妈也凑过来。
“哎哟,这种仓库货你也往家拿?我前几天去你们公司,库管还问我免费要不要,我都没要。”
我拿出那张出库单,压在月饼盒上。
“我妈也不想要。”
桌上静了。
婆婆把月饼往旁边一推:“那你退回仓库,放饭桌上干什么?今天家里还有客人。”
“您觉得拿出来招待客人失礼,他送我妈的时候,怎么不觉得?”
“这是两回事。”
“哪两回事?”
婆婆没接话。
许湛站起来,要拉我去阳台。
我把手抽回去。
“就在这里说。”
他压低声音:“有什么事回去谈,你非得让全家人都难堪?”
我点头。
“你们也知道这种礼拿出来丢人,为什么觉得我妈收了就该高兴?”
姑妈赶紧劝:“小姜,小湛也没坏心。你妈节俭,送太好的她反倒舍不得吃。”
“所以就把她不吃会浪费、吃又吃不完的东西塞给她?”
我看向许湛。
“两万块的月饼你记得亲自挑,送我妈的东西,连日期都不用看。”
林小糖开了口。
“知意姐,你要是不高兴,我可以把礼物退回来。我不知道许总给阿姨拿的是这些……”
她从椅子后面取出那个礼盒。
“我本来也是想拿来给大家尝尝的。”
许湛拦住她。
“送你的就是你的,退什么?”
他转向我,语气已经冷下来。
“公司今年新项目是她做的,给个奖励都不行?你有必要冲一个小姑娘撒气吗?”
我还没开口,小禾忽然问:“爸爸,那妈妈的呢?”
许湛低头。
“什么?”
“妈妈也做了呀。”
她指着那个礼盒,“里面的小房子,是妈妈做的。我还帮妈妈贴窗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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