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一位白发苍苍的策展人在作品前站了整整二十分钟,然后走到我面前。
“苏老师,这是我第一次看到苏绣以这种形式呈现。”
他认真地说,“你让我重新理解了什么是传统工艺的当代性。不是把传统纹样印在现代材料上,而是把传统的精神内核用当代的语言表达出来。”
我看着他,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是一种被理解的满足。
圆桌论坛上,我坐在台上,面对台下几百位观众。
主持人问我:“苏老师,你是怎么想到把苏绣做成装置的?”
我想了想开口道:“因为传统苏绣太美了,美到很多人只愿意把它供在相框里,不敢碰它,不敢改变它。”
“但我觉得,一种技艺如果想要活下去,就必须允许自己被改变。”
“我做的不是破坏,是生长。”
台下响起掌声。
展览持续到第四周,工作室持续招收全球范围内的刺绣学员,线上公益课程同步上线,内容围绕苏绣针法、原创保护两大板块展开。
博物馆两件藏品的交接流程全部完成,藏品正式入库对外陈列。
我继续推进和沈砚的联合装置项目,敲定下一季度工坊驻场创作的计划。
工作室招收了来自不同国家的学员。
有人学习针法,有人研究织物,有人单纯想了解东方刺绣。
而我终于拥有了完全属于自己的生活节奏。
清晨进入工作室,下午处理展览和合作,晚上修改作品。
偶尔和沈砚一起讨论新的材料。
那些曾经困住我的风波,已经变成很远的一段经历。
偶然还是回从朋友口中听到傅松延的名字。
说他现在过的很惨,背负了繁重的债务,每天只能打零工维持生活。
后来还被林知絮不断纠缠,两人互相折磨。
我内心没有丝毫波澜。
我曾经以为,离开他就会一无所有。
可真正离开之后,我才发现,原来我拥有的东西,比我以为的更多。
我有师傅留下的技艺,有父母始终坚定的支持。
现在还有了愿意并肩创作的朋友。
双年展闭馆后,我独自站在装置作品前。
夜间灯光缓慢变化,绣线像一条流动的河。
我忽然想起重生后的那场评审答辩。
那时傅松延把律师函塞进我手里,理所当然地要求我替林知絮背下剽窃的罪名。
而现在,我站在国际展厅里,作品被不同国家的观众看见。
没有人再要求我为谁让路。
也没有人能把我的名字写进别人的罪证里。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
我拿出来看了一眼。
是沈砚发来的消息:“今晚一起庆祝一下?”
我看着手机屏幕,心底一片暖意。
这才是生活该有的样子。
我回复:“好。”
然后我把手机放回口袋,抬头看着天空。
夕阳正在缓缓沉下去,但明天它还会升起来。
而那些过去的波澜,已经成为一段远去的经历。
如今的我,只需要看着前方,继续走自己的路。
未来将由我亲手编织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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