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吃街>此生已尽，方知我意 > 9（第1页）
9（第1页）
一年后，念念终于能借助支具短距离行走。
康复室里，治疗师站在她身侧鼓励：“还有三步，坚持一下。”
母亲举着手机守在终点。
“念念，看妈妈这里。”
父亲也伸出手：“慢慢来，别怕。”
这十米，是他们盼了十六年的距离。
念念迈出最后一步，双腿一软，跪坐在软垫上。
周围响起掌声。
母亲红着眼笑：“成功了，妈妈都拍下来了。”
念念喘息着抬头。
“删掉。”
“什么？”
“我说，别拍了。”
母亲的笑僵住：“这是值得纪念的日子。”
念念低头解开支具，突然问：“姐姐第一次拿奖学金，你们拍过吗？”
没人回答。
“她独立完成实验的时候呢？”
父亲转头望向窗外。
“她考上医学院那天，你们送过她吗？”
母亲握紧手机，嗓音发涩：“那天你发烧，我们留在医院……”
“又是因为我。”
念念将支具放到一旁。
“我站起来了，可姐姐连一张被你们认真看过的照片都没有。”
父亲沉默许久，低声说：“删了吧。”
母亲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最终按下删除。
父亲依旧是医院里备受尊敬的专家。
研究成果陆续帮助了几名，不完全性脊髓损伤患者，也为渐冻症康复干预提供了新方向。
母亲仍在门诊工作。
念念卖掉钢琴和首饰，成立了一项小型患者援助基金。
父亲拿着申请材料问她：“需要我们帮忙吗？”
“不用。”
“为什么用知意的名字？”
念念低头填写汇款单，语气很轻，却没有退让。
“不是为了替姐姐原谅谁。”
“她帮过那么多人，却没有人真正帮过她。我只是不想再把别人的牺牲当成理所当然。”
母亲有一次蹲下替她穿鞋。
念念按住她的手。
“我自己来。”
“你不用逞强。”
念念抬眼看她：“这不是逞强。你们也不是想补偿我。”
母亲动作一僵。
“你们只是害怕再欠一个女儿。”
从那天起，家里安静了许多。
每周日，父母都会去墓园。
母亲带来一套绘画工具，摆在墓碑前。
“知意小时候喜欢画画。”
父亲却皱眉：“她喜欢写故事。”
母亲抬头：“你怎么知道？”
“整理遗物时，我看见她以前填的志愿表。”
“那她到底喜欢什么？”
父亲答不出来。
十岁以后，我所有明确的愿望，都被一句“念念更需要”挡了回去。
风吹开墓前的速写本。
母亲俯下身，指尖抚过我的名字。
“知意，你是不是还在怪妈妈？”
父亲低声说：“别再逼她原谅我们了。”
念念拄着手杖站在一旁，脸色苍白。
“姐姐不回答，就是答案。”
母亲终于哭出声。
这一次，没有人替她找借口。
他们现在愿意听了。
墓园里却只有风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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