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吃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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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屿看着我，突然有些无措。

　　我并没有心软。

　　“你别在这跪着了，以后也别来了。”

　　“我去外地进修，明天走。”

　　陈屿瞪大了眼睛。

　　“去多久？”

　　“一年。”

　　陈屿连忙说道。

　　“我等你回来，到时候你看我……”

　　“别等。”

　　我打断了他的话。

　　陈屿低下头，终于明白了我的意思。

　　也知道我已经彻底死心，他再也不可能挽回我了。

　　我把多出来的钱退回他的账户，只留下按照法律核算出的部分。

　　“你不需要用一无所有来证明后悔。”

　　他抬头看着我，眼神空洞。

　　“那我还能证明什么？”

　　我伸手就要关门，关门前我说了最后一句话。

　　“证明你终于愿意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离开那天，陈屿没有来车站。

　　他给我发了一条消息。

　　【一路顺利。】

　　我看了很久，回复他。

　　【你也是。】

　　列车开动后，我把手机调成静音，靠在窗边看着风景。

　　许棠帮我在外地找了住处。

　　新房间不大，阳台却能看见河。

　　导师把课程安排发了过来。

　　我从下午忙到晚上，生活终于又开始了疲惫而充实。

　　一个月后。

　　律师告诉我，陈屿已经把剩余款项结清，也主动承担了租约解除的全部费用。

　　苏妍退回了一部分房租，剩下的按照合同处理。

　　事情落下结果。

　　没有谁被当众羞辱，也没有谁替我讨回一句漂亮话。

　　现实只把每个人该承担的部分，逐项写清。

　　我偶尔会收到陈屿的消息。

　　他不再问我什么时候回来，只发一些天气提醒，或者说他又开始从底部挤牙膏了。

　　我一次也没有回复。

　　进修结束前，我回过许棠那里一次。

　　陈屿把车停在楼下，隔着一段距离呆呆的看着我。

　　他没有走近，只在我拿行李时把一个纸箱交给许棠。

　　纸箱里是我落在那个房子里的东西。

　　最下面是那支被我扔进垃圾桶的牙膏，被陈屿捡了回来。

　　我拿出来看了两秒，然后又被我扔进了垃圾桶。

　　许棠问我。

　　“不留个纪念？”

　　我笑着回答。

　　“没有纪念意义了。”

　　关上车门后，我透过挡风玻璃看见陈屿。

　　他站在原地，没有追上来。

　　七年里，他第一次真正尊重我的离开。

　　可尊重来的太晚，晚到我已经习惯了没有他的存在。

　　我驾车离开了小区。

　　手机在包里震动了一下。

　　是陈屿发来的最后一条消息。

　　【晚晚，愿你以后遇见的人，挤牙膏都从底部开始。】

　　看完后，我删除了对话框。

　　我忽然发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留意家里的牙膏怎样摆放。

　　有人把习惯改掉，是因为遇见了新的人。

　　我改掉习惯，是因为终于想起。

　　生活原本可以由自己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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