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吃街

第2章（第1页）

　　第2章

　　顾言琛捏着那张缴费单，站在抢救室门口，愣了很久。

　　“安安？”

　　没人回答他。

　　“安安，别装了。”

　　他走过去，声音里还带着笑。

　　“不就是呛了几口水吗？我小时候还掉过游泳池呢。”

　　他伸手，去拍我的脸。

　　冰凉的，没有温度。

　　“安安？”

　　他的手指顿住了。

　　“你......你怎么这么凉？”

　　他下意识握住我的手，放在掌心搓了搓。

　　以前我碰他，他总是嫌弃地甩开。

　　现在，他一下一下搓着我冰凉的手指，像是要把我搓活过来。

　　旁边的护士红着眼眶，把死亡诊断书递到他面前。

　　“先生，病人送来得太晚，溺水时间过长，抢救无效......”

　　“你放屁！”他突然吼出来，一把打掉诊断书。

　　“她刚才还在水里扑腾！她那么能闹腾，怎么可能死？”

　　“先生......”医生叹了口气。

　　“病人被捞起来的时候就已经没有呼吸了，是急救人员......”

　　“我不听！”他一把掐住医生的胳膊，青筋暴起。

　　“你们就是没本事！你们要是早点救她......”

　　我飘在抢救室的角落里，看着他把责任推给医院、推给护士、推给全世界。

　　唯独，不肯看看自己的手。

　　“早点？”小满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冷得结冰。

　　“顾言琛，你亲手把她推下海，你下令不许放救生艇。”

　　“你踹翻救生艇，你挡着海警不让她送医。”

　　“你连签字都拖了半个钟头，你怪谁？”

　　顾言琛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半天，才挤出一句。

　　“我......我以为她水性好......”

　　“她水性好不好，你不知道？”小满红着眼。

　　“她每次跟你出海都吐得一塌糊涂，你哪一次不知道？”

　　“你扶都没扶过她一把，现在倒说她水性好！”

　　顾言琛脸色一点点白了。

　　他转头，看着手术台上安安静静的我。

　　忽然伸手，一把把我抱起来，像以前一样，揽进怀里。

　　他的胸口是滚烫的，我的身体是冰凉的。

　　“安安......”他的声音在抖。

　　“你别吓我......你睁开眼......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他抱着我，一遍一遍擦我脸上的水渍。

　　像是那样，就能把我擦回人间。

　　“安安，你醒过来。”

　　他抱着我，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我带你去挑裙子，你喜欢哪条，就买哪条。”

　　“我再也不逼你穿她的衣服了。”

　　我忽然很想告诉他，我想要的从来不是裙子。

　　我想要的，是他能在我活着的时候，好好看我一眼。

　　我已经听不见了。

　　我飘在天花板上，看着他抱着我的尸体，哭得像个孩子。

　　原来你也会哭啊，顾言琛。

　　可你哭得再惨，我也不会原谅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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