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两个月后,陈妙妙跑了。
不是离家出走。
是真的卷钱走了。
她趁嘉树睡着,把店里刚收到的一笔货款,还有两个人共同账户里的存款,全转走了。
一共六十多万。
第二天早上,我弟发现她不见时,家里连首饰盒都是空的。
电话关机,娘家没人。
只留下一份离婚协议。
我妈给我打电话的时候,声音已经不像哭,像喘。
“小小,妙妙跑了。钱也拿走了,六十多万。你弟现在在派出所。”
我没说话。
她终于忍不住:
“小小!你回来看看吧!嘉树都快疯了!”
我闭上眼:
“报警就行。”
“可他是你弟啊!”
我忽然觉得这句话特别累。
从小到大,所有事情到了最后,永远都会回到:
他是你弟。
“妈,我知道。正因为是我弟,我才希望他这次自己处理。”
我停了一下:
“我替他处理了三十年,够了。”
电话那边哭得更厉害。
第二天,嘉树亲自来公司堵我。
他整个人瘦了一大圈,眼圈青黑,胡子也没刮。
一见我,第一句话就是:
“姐,你帮帮我。”
我看着他。
小时候作业写不完:
“姐,你帮帮我。”
第一次工作出错:
“姐,你帮帮我。”
结婚订酒店:
“姐,你帮帮我。”
现在老婆卷钱跑了,还是:
姐,你帮帮我。
我问:
“想让我怎么帮?”
“你认识律师,帮我找个好的。”
“我不认识。”
“那你公司肯定认识吧!”
“你自己找。”
他眼睛一下红了:
“姐!这个时候你还跟我计较?”
我看着他:
“嘉树,我不是计较。我是没有责任。”
他像被这句话刺到:
“你就看着这个家散?”
“这个家不是今天才散的。你们把三家店全推给你,又让我继续干活那天,就已经散了。”
他嘴唇发白。
很久才问:
“姐,你是不是特别恨我?”
我摇头:
“不恨。”
他眼睛亮了一下。
我继续说:
“只是以后你的事,跟我没关系。”
那点光又灭了。
他站了很久,最后转身走。
背影第一次不像那个什么都有人兜底的弟弟。
像个真的成年人。
可代价已经太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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