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8
林嘉豪蹲在院子里洗了一上午的衣服。
井水冰凉,他的手泡得起皱,冻出了裂口。
好不容易洗完挂在绳子上,妹妹拿着一根沾满泥巴的棍子跑过来。
他故意把泥水全甩在刚洗好的裤子上,拍着手大笑。
林嘉豪气得红了眼,冲上去想抢棍子。
“你干什么!我洗了一上午!”
亲妈听见动静跑出来,二话不说,一巴掌扇在林嘉豪脸上。
“你弟才是家里的根,你这个在外面养了那么多年的,有什么资格跟他计较!”
“赶紧给我重洗!”
林嘉豪捂着火辣辣的脸,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
下午,他去镇上的饭馆打杂。
端盘子、洗碗、倒泔水。
后厨的地又湿又滑,他摔了好几跤,膝盖磕得青紫。
老板嫌他动作慢,劈头盖脸骂了他一顿,还扣了他半天的工钱。
他站在冷风中,想起前世他指着我的鼻子骂。
骂我凌晨四点起来送牛奶是装可怜,是为了骗爷爷奶奶的钱。
如今他自己站在这湿滑的后厨里,才知道挣一分钱有多难。
晚上回到家,他把打工第一天赚来的几十块钱紧紧攥在手里。
那是他打算用来交学费的钱。
他偷偷问亲妈,能不能让他回镇上读个普通高中。
亲妈冷笑一声,满脸不屑。
“我都问过了,你成绩那么差,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
“等将来考不上大学,丢的是谁的脸?”
弟弟在一旁吵着要买新球鞋,亲爹走过来,一把抢走林嘉豪手里的钱。
林嘉豪急得去抢,哭着喊:“那是我的钱!是我读书的钱!”
亲爹一脚踹翻了旁边的长凳,指着他的鼻子骂。
“你吃我的住我的,你的钱就是老子的钱!”
“再敢废话,老子打断你的腿!”
林嘉豪躲回柴房,翻出那个被弟弟踩脏的布包。
他想找件干净衣服换上,却在衣服的夹层里摸到了一张皱巴巴的纸条。
是奶奶托人写的字,歪歪扭扭的。
上面写着:嘉豪,别怕,冷了就多穿点。
林嘉豪捏着那张纸条,把头埋在膝盖里,哭得浑身发抖。
可他还是让他不肯承认自己错了。
他咬着牙对自己说,等他熬出头,一定要回去证明给所有人看。
几天后的一个晚上,他起夜时路过正屋的窗下。
听见亲爹亲妈在里面低声商量。
“镇东头那个惹了脏病的王婆子,五十多岁了,愿意出十万块买赘婿。”
“只要嘉豪再养大一点,过了十八岁就能定下来。”
“有了这十万块,咱儿子以后的生活就有着落了。”
林嘉豪吓得浑身冰凉,推开门冲进去。
“你们要卖了我!”
亲妈一点也不慌,冷冷地盯着他。
“你是我们生的,命都是我们给的。”
“你长这么大,也该报答家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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