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后来听说,白潇然回过那套住处。
屋里没有少什么贵重物品。
我的杯子还在厨房,衣柜里少了一半衣服。
只有和他有关的东西,我几乎都没有带走。
玄关的台面上,还摆着那本备孕记录。
第二页写着:
潇然说不用急。
第三页只剩一句:
今天又失败了。
后面的日期越来越乱。
有些地方被水浸过,字迹散开。
书桌抽屉里还有一只小盒子,里面是三张没用完的复诊卡。
背面是我写给他的提醒。
周三记得陪我去医院。
晚上回来吃饭吗?
别忘了拿药。
他一句一句回了好。
只有最后一张,夹着他的字:
周三别买海鲜,令仪说想吃清淡的。
第三次手术前,我问过他:
“你最近是不是很累?”
他的回答很短:
“令仪怀孕,家里事情多。”
那时候我还在替姐姐担心。
我以为她被人骗了,未婚怀孕,怕她一个人撑不住。
我甚至劝白潇然:
“你多陪陪她吧,她现在最需要家里人。”
他没有告诉我。
那个孩子是他的。
最里面的柜子里,还放着一双没有完成的婴儿鞋。
针脚歪得厉害。
鞋底贴着一张小票:
顾客要求保留,等孩子出生后再取。
日期是三年前。
那双鞋,是白潇然亲自挑的。
当时我说想给孩子准备一双软底鞋,他嫌我太早。
后来却偷偷买了。
那时我曾经相信,他和我一样期待过。
沈令仪最后还是生下了孩子。
白潇然没有去医院,是白母替他去的。
孩子出生那天,母亲给我打过一次电话。
“你姐已经生了。你要不要回来看看?”
“不看。”
“那毕竟是你的外甥。”
“也是白潇然的孩子。”
“你真的一点都不在乎了吗?”
“我在乎过。”
“你姐不是故意要害你。”
“她知道我怀孕,也知道我想要孩子。”
母亲哭了。
“我们都是为了这个家。”
“那我算什么?”
她没有回答。
我挂断电话,继续改图。
父亲的康复还在继续。
白潇然没有停止支付费用,我也没有再接受他亲自安排的人。
所有缴费都走正常流程。
所有资料都由我自己签字。
后来律师告诉我,签名鉴定结果出来了。
三份病历上的患者签名,均非我本人书写。
而且三次手术前后,医院没有留下我本人知情确认的有效影像。
涉事医生承认,白潇然曾要求他们先处理,等我情绪稳定后再解释。
沈令仪则承认,第一次手术前,她就知道我怀孕。
那张便签,也被列入证据。
我看着那份材料,忽然想起姐姐小时候那句:
“没事,姐姐替你挡了。”
后来我才明白,有些人不是因为爱你,才替你决定。
而是因为他们不相信,你有权决定自己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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