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出院后,亲自给我打电话。
“小江,来家里吃顿饭吧。”
“不是叫你回来跟阿舟和好。”
“奶奶欠你一句对不起。”
周六晚上,我去了老宅。
桌上多了一块座位牌。
【长孙媳江晚棠】
奶奶让我坐到她身边。
顾母脸色僵硬,还是站了起来。
“以前是我做得不妥。”
“晚棠,对不起。”
寿宴上骂我缠别人男人的姑妈也低声道歉。
我没有说没关系。
只点了点头。
有些误会澄清就够了。
伤害不需要被伤害的人负责替他们减轻。
吃到一半,奶奶忽然说:
“等会儿再拍张全家福。”
“这次你站奶奶旁边。”
顾沉舟猛地抬头,眼底一下有了光。
我却放下筷子。
“不拍了。”
奶奶愣住。
“你以前不是一直想要吗?”
“以前想。”
“现在不用补了。”
“我今天来,只是来看您。”
顾沉舟眼里的光一点点灭下去。
吃完饭,奶奶当着全家的面又说了一句:
“以后谁都别再拿我的身体当借口。”
“我九十岁,不是糊涂。”
桌上没人接话。
顾母低下头。
顾沉舟也没出声。
七年里压在我身上的那句“老人受不了”,终于当着所有人的面,被老人亲手拿走了。
可我已经不需要靠这句话证明自己受过委屈。
饭后,我去厨房拿药。
他跟了进来。
手机恰好亮起,是苏晴。
【我也是这几天才知道你们已经领证七年,寿宴前阿姨让我先顺着奶奶,我以为你最后会把婚姻说清楚。】
下一条紧跟着进来。
【以后别再拿我和奶奶当理由,她被你藏了七年,是你的选择。】
顾沉舟盯着屏幕,脸色一点点白下去。
连最后一个能推给别人的借口,也没了。
饭后,他跟我到地下车库。
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盒子。
婚戒被重新抛过光。
“以后谁面前都不用摘。”
我看了两秒。
“你收着吧。”
“你以前不是最想要这些吗?”
“以前是。”
“那现在呢?”
“现在不想要了。”
顾沉舟手指骤然收紧。
“我都做到这一步了。”
话一出口,他自己先停住。
“不是,我不是想跟你换。”
“我只是……不知道还能怎么补。”
“补不了。”
我看着他。
“有些东西,不是晚一点给,也算给过。”
电梯到了。
他忽然问:
“离婚预约取消了吗?”
“没有。”
“你今天都愿意回来吃饭了。”
“我是来看奶奶。”
我走进电梯。
“下周三下午三点。”
“别迟到。”
门缓缓合上。
最后一条缝里,他还托着那枚迟到七年的戒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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