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踏入正厅,刺眼的光线让慕辰雪下意识地眯了眯眼。
大厅的主位上,坐着一个身穿玄色蟒袍的俊美青年,头戴金冠,眉眼间带着几分与生俱来的傲慢。他正端着一杯茶,用杯盖不紧不慢地撇着浮沫,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这便是当朝太子,澹台星垂。
他身旁,站着一个身形魁梧的中年男人。男人穿着一身武将常服,肩宽背厚,面容刚毅,一道浅浅的疤痕划过眉骨,平添了几分煞气。他只是坐在那里,便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这就是原主那素未谋面的父亲,护国大将军,慕长卿。
慕晴兮一进门,就立刻松开了慕辰雪的手腕,提着裙摆,对着主位上的两人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万福礼,声音柔得能掐出水来:“父亲,太子殿下,四姐姐来了。”
慕长卿的视线终于从茶盏上移开,像两把淬了冰的刀子,直直射向慕辰雪。当他看到她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旧衣,和那副不卑不亢、甚至连头都未曾低下的模样时,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川字。
“孽障!见了太子殿下和本将军,为何不跪?!”他声如洪钟,带着一股战场上淬炼出的威压,整个大厅的空气都仿佛凝滞了。
慕晴兮连忙上前,轻轻拍着慕长卿的背,一脸担忧地劝道:“父亲息怒,四姐姐她……她许是第一次见您和太子殿下,心里害怕,吓傻了。”
澹台星垂终于舍得抬起眼。
他本以为会看到一个畏畏缩缩、面黄肌瘦的丑丫头。可当他的目光落在慕辰雪脸上时,手上撇茶的动作,却不易察觉地顿住了。
眼前的少女身形纤瘦,却脊背挺直,像一株雪地里不屈的青竹。一张素净的小脸未施粉黛,五官却精致得惊人,尤其那双眼睛,黑白分明,静得像一汪寒潭,不见半点惧色。
这和他想象中那个让他蒙羞了十几年的“废柴未婚妻”形象,截然不同。
短暂的惊艳过后,是更深的恼怒。
“你就是慕辰雪?”澹台星垂放下茶杯,发出一声清脆的碰撞声。他靠着椅背,用一种审视的目光将她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语气冰冷,“本宫因为你,被整个帝都的人当了十几年的笑话。你可知罪?”
慕辰雪终于有了动作。
她抬起眼,平静地迎上太子的目光,唇角甚至还带着一点若有似无的弧度。“太子殿下此言差矣。当初是将军府求着皇室结亲,还是皇室主动赐婚?这桩婚事,似乎与我无关。”
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掷地有声。
这话一出,空气仿佛都停滞了。慕晴兮脸上的柔弱险些挂不住,慕长卿的脸色更是瞬间黑如锅底。
“放肆!”慕长卿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一股属于四阶强者的威压轰然散开,直直压向慕辰雪,“你这是在质问皇室吗?!”
澹台星垂却抬了抬手,制止了慕长卿的暴怒。
他重新端详着眼前的少女,那张俊美的脸上浮现出一种冰冷的笑意,像是看到了什么新奇又不知死活的玩意儿。
“有点意思。”他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居高临下的评判,“果然是个养在乡野的丫头,牙尖嘴利,粗俗无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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