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塘里的大型开撕现场愈演愈烈,家丁丫鬟们手忙脚乱地救火、围观,场面一度十分感人。
慕辰雪靠在假山冰凉的石壁上,抱着手臂,看得津津有味。
就在这时,一种被窥视的感觉,如同冰冷的蛇,无声地滑上她的后颈。
她的身体瞬间绷紧。
这股视线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和兴味,像是在评估一件有趣的猎物。更让她心惊的是,以她前世顶尖杀手的警觉,竟然直到此刻才发觉。
对方是个高手,一个远超她想象的高手。
她没有立刻回头,而是装作不经意地调整了一下站姿,用余光缓缓扫过四周。最后,她的视线定格在了头顶上方。
不远处的百年老槐树上,一根粗壮的枝桠上,斜倚着一个人。
那是个少年,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的年纪,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锦袍,衣摆和墨色的长发随着夜风轻轻飘动。他坐姿慵懒,一手支着头,另一只手随意地搭在膝上,姿态写意,仿佛不是藏身于树,而是在自家王座上俯瞰众生。
月光恰好落在他身上,勾勒出他完美的轮廓。眉眼深邃,鼻梁高挺,薄唇的弧度天生就带着几分若有似无的笑意。他很俊美,是一种极具侵略性的俊美,让人看一眼就难以移开目光。宽肩窄腰的身形,即便被宽松的衣袍遮掩,也依然能看出底下流畅而充满力量的线条。
似乎是察觉到她的目光,树上的少年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将视线直直地对了过来。他那双桃花眼微微上挑,眼底盛满了看好戏的玩味。
然后,他薄唇轻启,声音清越,像玉石相击,清晰地传入慕辰雪的耳中。
“好看吗?”
这一句,语带双关。
慕辰雪的眼神冷了下来。她缓缓抬起头,正视着他,同样回了三个字。
“看够了?”
少年闻言,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他忽然从树枝上跃下,身形轻盈得像一片羽毛,悄无声息地落在她面前。
一股清冽的冷香,混合着淡淡的药草味,扑面而来。
他比她高出一个头还多,站得又近,强大的压迫感让她下意识地想后退。但她忍住了,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小小年纪,心思倒是够歹毒的。”少年低头看着她,语气里听不出是褒是贬,反而带着几分奇异的欣赏,“一石二鸟,借刀sharen,让她们狗咬狗,自己躲在这里看戏。这一整套流程下来,行云流水,够阴险,我喜欢。”
慕辰雪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彼此彼此。阁下偷窥别人府内隐私,一副君子模样,行的却是鸡鸣狗盗之事,也够道貌岸然的。”
“道貌岸然?”少年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胸腔的震动透过空气传来,让她心口也跟着发麻。
他往前凑近一步,俊美的脸庞在月光下几乎透明。他压低了声音,那声音里带着蛊惑人心的魔力。
“小东西,你骂我,不就是在骂你自己么?”
“我们,才是一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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