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我把铜牌递给陆既白。
“周通亲兵的。”
他翻看两面。
“看清脸了吗?”
“没有。”
“那你怎么确定?”
“鞋底沾了码头黑泥。”
我指着窗沿。
“雨刚下,只有码头铺了煤渣,泥里才会带黑色碎屑。”
陆既白看着我。
“潮汐图呢?”
“被拿走了。”
“这么重要的东西被拿走,你还这么平静?”
“假的。”
我从床板夹层取出另一卷图。
“真的在我身上。”
他眉头微皱。
“你拿假的引人上钩?”
“我刚进营,知道我有图的人不多。”
“你故意让人知道?”
“消息传得比军令快。”
陆既白沉默片刻。
“今晚我派人守住营门。”
“不用。”
“你还想让他继续动手?”
“他拿到假图,不会停。”
“你拿自己当饵?”
“鱼不咬,怎么知道是谁?”
第二日,望海岛巡船撞礁的消息传遍军营。
周通把所有人叫到校场。
“陆望潮,私自查验船料,丢失军中图纸。若航线泄露,你担得起吗?”
“图纸是假的。”
“你说假的就是假的?”
“真的在我身上。”
周通伸手。
“交出来。”
“交给你?”
我看着他。
“你的人昨夜进过我的房。”
周围响起一阵议论。
周通脸色一沉。
“少在这里攀咬。”
我没有理他,转身问老船工:“撞礁的船,船底哪里破了?”
“船尾。”
“有撞击痕迹吗?”
“没有。”
我看向周通。
“船板早就松了。”
周通正要说话,营门外忽然冲进一个浑身泥水的老水手。
“船不是撞礁,是有人把它拖偏了。”
他从怀里拿出一块湿布。
上面印着一只模糊的鹰。
我认出来了。
东宫私库的印记。
当晚,我和陆既白带人去了废粮仓。
那六袋军粮没有运走,里面装的却不是米,而是几本残破账册、油纸和空白路引。
第一本账册上,盖着太子私印。
陆既白低声道:“有人要烧账。”
粮仓外忽然传来脚步。
黑衣人冲出来,被陆既白拦住。
我抄起木棍砸在他膝弯。
就在这时,身后的老水手闷哼一声。
一支短箭穿透了他的胸口。
我回头,只看见屋顶黑影闪过。
老水手抓住我的衣袖。
“不是太子......”
“还有......”
他手指松开。
营门外同时亮起火把。
周通带兵包围粮仓。
“陆望潮私扣军粮,擅闯粮仓,杀害证人。”
他抬起手。
“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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