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5
“是她!”
“是这个小妖怪害我!”
“她才三岁,怎么知道我床底有什么?怎么知道砖窑会起火?”
村里人本来还在议论我“灵”。
她这么一喊,大家看我的眼神也变了。
有敬畏,也有害怕。
我妈抱我的手一紧。
我听见她心跳很快。
我知道,这就是最后一关。
如果杜梅花把火引到我身上,我妈又会被卷进新的流言里。
我从我妈怀里探出头,眼泪汪汪地看着杜梅花。
“舅妈,阿糯没有害你。”
“是一个白胡子公公告诉我的。”
众人一静。
我抽抽搭搭继续:
“他说舅妈骂我娘,他不高兴。”
“他说舅妈嘴坏,心也坏。”
“他说火不是烧舅妈,是烧谎话。”
杜梅花脸色惨白。
“你胡说八道!”
我歪着头,像真不懂。
“那舅妈没有男人,为什么在砖窑脱衣裳?”
四周有人噗嗤笑出声。
紧接着,哄笑炸开。
杜梅花像被人剥了皮,浑身发抖。
她还想骂我妖怪。
可村里人已经不信她了。
一个被当场抓住通奸的女人,再说别人是妖怪,也只像疯狗乱咬。
杜梅花被按着去离婚了。
舅舅把她的衣裳和一个破木箱丢到门外,写了断书。
杜梅花跪着哭。
“林大勇,我跟你过了这么多年,你不能这么狠心!”
舅舅眼睛通红。
“你跟赵瘸子滚到一起的时候,想过我吗?”
“你往我妹子身上泼脏水的时候,想过她一个姑娘怎么办吗?”
杜梅花哭声一滞。
我站在人群后面,被我妈抱着。
我妈用手捂住我的耳朵。
可我还是听见了。
“我就是气不过!”
杜梅花尖声叫道。
“凭什么苏秀娘一个女人开摊,天天有人夸她?”
“凭什么她家日子越过越红火?”
“我哪里比她差?”
“我说几句怎么了?她要真干净,怕什么人说?”
这话一出,连平日爱看热闹的人都皱起眉。
外公拄着拐杖,从屋里走出来。
他年纪大了,背有些驼。
可那天,他的声音很稳。
“嘴上说几句,就能逼人去死。”
“梅花,你不是说话,你是拿刀。”
杜梅花还不服。
“她不是没死吗?”
我妈身子一颤。
我也抖了一下。
上一世,她死了。
我也死了。
可这一世,没人知道那条河有多冷。
我妈抱紧我,忽然开口:
“爹,我想把摊子继续开下去。”
外公看向她。
“想好了?”
我妈点头。
“我没做亏心事。”
“不能因为别人脏,就把我的锅砸了。”
我鼻子一酸。
上一世,娘被骂到最后,连门都不敢出。
这一世,她终于肯抬头了。
我爸站在旁边,低声说:
“秀娘,我帮你。”
我妈没有立刻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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