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吃街

眼 拙（第1页）

　　高胜杰

　　古语云：勤能补拙。

　　但有些拙，以勤难补。你若眼拙，就会深以为然。

　　眼拙之人，最显著的特征的是“脸盲”：见人一面，如同未见，下次见面，还认不得。这种情形下，你通常会直言自己眼拙，遮掩尴尬。但有的时候，你的眼拙还会造成对方的尴尬，对方自我解嘲时会说“您贵人多忘事”“我入不了您的眼”之类的话，大有抬举你的意思，但实际效果是让你更尴尬。

　　初次相见之人，若是你今后会常见的，或是你应当结识的，你会用力地去记对方的特征，从头到脚，发型如何，五官如何，衣服如何，言谈举止如何……然后暗暗点头，确定自己“认定”了此人。但很多时候，你再见此人时，极有可能没有一点似曾相识的感觉。

　　这个时候，你会觉得认人唯表，常常会受制于变数，人家换件衣服，变个发型，就会在你的记忆库中蒸发。于是，你会改变策略，努力地去记对方的脸，看他笑起来露出几颗牙，是大是小，是黄是白，是正是歪……然后暗暗点头，确定自己真的“认死”了此人。但到了下一次，由于上次的领导不在场，那人一直没带笑，牙都看不到，你就又疑惑了：此人似曾相见？！

　　随着年岁增加，出现在你眼前的人越来越多，没等你把前边的脸记清楚，后边又有握上来的手，顶根续末，应接不暇。虽然大多只是萍水之交，但是能在某个工作或生活圈中相遇的，再见的概率还是蛮大的，保不齐再相遇之时，你会以什么样的尴尬剧引爆别人的欢愉。

　　雪上加霜的是，随着年岁的增加，你的记忆力渐不如前，即便是曾经熟识的人，也会恍惚起来，唤李以王，称赵以张，红脸之时直道时光是把猪饲料，再用“黄泉免喝孟婆汤”来自我开解一番。

　　眼拙得闹心，缘于它无处不在。街头巷尾偶遇一个记忆朦胧之人，若他只是冲你示意问好，那还好，你只需微笑点头，或是挥手回礼即可。即便是会错意认错人，对陌生人表示问候也不失礼。怕就怕对方在擦肩而未过之时，握住你的手，跟你寒暄，问你近况。这时候，你会装出很熟悉他的样子，有问有答。末了，他让你有空常来，顺便问你知不知道他在哪里——这是最要命的，你瞬间就像暴露了真实嘴脸的狼外婆，比死还难受的感觉一波一波袭来。若可灵机一动，你会回答“知道的，还在那里”；若不愿违心，亦可直言“不记得了”。

　　总之，面对一张殷殷的脸，即便记不起来，也不能在言语间让对方知道你忘了他。否则，虽然诚实，却有点伤人。

　　【作者简介】高胜杰，文字工作者，时有作品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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