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守美
办公室里有同事带来又大又红的冬枣儿让大家尝尝鲜,不禁让我想起了外婆。
外婆家有一大片枣树林子,那是我和哥哥的乐园。中秋时节,枣儿已泛红,外婆就高兴地举着蚊帐杆,颤巍巍地踮着小脚,专挑那红透了的枣儿打落。一个,两个……引得我和哥哥在树下挤来抢去。我和哥哥坐在树下外婆早已铺好的席子上,互相炫耀着最大最红的那一个,然后怀着一丝不舍放在嘴里“咯嘣”一咬,那个脆,那个甜就甭提了。我们吃着,笑着,闹着,外婆不知啥时坐在了我们身边,又分给我和哥哥一人一大把,嘴里不停地念叨:“吃吧,吃吧,吃个够……”可是自己却舍不得吃一个。外婆手背的皮一拽老长,不懂事的我常常嘲笑外婆的手,那是怎样的一双手啊!像枣皮一样,皱皱巴巴。曾经,外婆的手最巧。那个年代,没有芭比娃娃,没有毛毛熊,忙里偷闲的外婆亲手为我缝沙包、做毽子。记忆中,彩线在姥姥手中飞快地游走,一块块碎花布在她手里像变魔术一样,三下五除二就变成了沙包、毽子。母亲说过,她小时候也体验过外婆的神奇,在通年见不到米面的糟糕年代里,外婆却一样把日子打理得井井有条,苦日子也并觉得有多苦,榆钱、野菜、地瓜、萝卜等经外婆的手一侍弄,一家人吃得津津有味。
那一年,外公和舅舅相继去世。外婆整个人委顿下来,像秋霜里的藤蔓。可是痛苦的阴霾并没有击垮她,一段时间之后,她又恢复了乐观的精神状态。有时候特别佩服她的自我调节能力,偷偷将身上的苦抖掉,用她孱弱娇小、扭曲变了形的小脚把不能言说的苦踩在脚下,乃至深埋。
外婆的这双小脚,受了太多的苦,从小就被缠裹着,那是封建社会遗留下来的铁证。小脚外婆走路都费劲,可愣是一步一步,把全家人的日子领向幸福的境地。她习惯了把苦难隐藏起来,似乎只有忙碌起来才可以忘记失去亲人的苦。外婆一刻也不得闲,放下耙子就是扫帚。那个到处充满苦味的年代,即便是勤劳,日子依然如晒干的枣那般干瘪,但外婆从不发愁更不埋怨,一直乐颠颠地踮着小脚迎送着每一天。她常说:日子苦点、累点不怕什么,只要心中有盼头,好日子就有希望!的确,在外婆美好的期盼和精心打理下,日子真的一天好过一天。
外婆的脸皱皱巴巴,也像枣一样,可是她并不悲苦,她心里是甜的,她踮着脚尖儿领着我们往前奔的日子也是甜的。哪怕她已去世多年,每每想起,那枣香还在。
我拿起同事递过来的一颗冬枣,放进嘴里,不禁给它取了一个绝妙的名字——“外婆枣”。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否则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
相邻推荐:许若晴厉霆晟 蓝星异形 被亲妈赶出家门后,八个女工干妈供我上清北 我们四个一起长大,后来这个家没了我的位置 悦读:味蕾上的乡愁 只有我是一次性的 高考副本仅剩三秒,只知臭美的笨蛋花瓶却绝地翻盘 假千金在认亲宴公开亲子鉴定,可那是我的报告啊 李念凡之死 我才不是小绿茶呢 爱难填,恨不止 此身藏旧梦,岁岁负花期 原来只有我困在梦里 退役宫女 从骑奴到大乾武圣最新章节目录 宠妻成瘾 未婚夫在结婚当天陪女兄弟祭拜亡父,我转身嫁给男闺蜜 十三天婚假落空,爱意落幕 来生不愿再说话 丈夫做27页生育测算书后,我打掉了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