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学校上完课已是晚上九时许。秋天的夜已然有了些许凉意。街上华灯闪烁,人流显然已经没有前几天多了,偶见三三两两的农民工坐在露天的小吃摊上,传来含混不清地欢声笑语,消释着一天的疲惫和劳累。
我走到小区门口看到一个卖芒果的,旁边的一辆大卡车上堆着半车的芒果。
卖芒果的人一手拿着黄色的芒果,一手拿着水果刀,冲着大家边喊边演示:“大家过来瞧一瞧,看一看了啊,新鲜的泰国大芒果来了啊!
错过这村就没这个店了呀,赶紧尝一尝来买了啊!”他边说边用水果刀麻利地将芒果切成两半,然后再划成一个一个的小方块让围观的人品尝。那汁多肉厚、香甜味美的芒果让品尝的人都意犹未尽,欲罢不能,但一问价钱,十五元一斤,大家都咂舌摇头嫌太贵!
我假期去珠海、桂林游玩时,那里的青芒才四元一斤,若是买多了更便宜。我在家里的市场一直都没有找到我在南方吃过的那种芒果,如今又碰上,真是欣喜若狂,可是一听这价钱,我也觉得有些贵。
有几个想买的人正在急切地跟卖主砍着价儿,可卖主就是咬住了价儿不松口。这时偶尔有开车路过的人下车买上几个走了。
“一个芒果,卖吗?”人群里突然响起一个男子的声音。
循声望去,一个熟悉的面孔映入眼前。原来是他!他是我们学校旁边一个建筑队的工人。我上下班的时候经常会碰到他。他五十开外,一身磨损得脏兮兮的工地装,头发有些泛白,脸色暗红,一双炯炯有神的大眼睛流露着朴实与真诚。他吃苦耐劳,不怕脏不怕累,什么活都干。
酷暑时节,他不停地提着水泥包上下输送,皮肤被骄阳炙烤得黝黑通红,身上汗如雨下,嘴唇干裂,可他却舍不得买瓶水喝,而是拿起一个盛食用油的大塑料壶灌上自来水,举到嘴边咕咚咕咚地喝一气。他吃饭也没个点儿,有好多次我从学校上完晚自习回来,看到他在街边捡着最便宜的饭菜吃。可现在他却在这里买芒果,真是大大出乎我的意料。
“行啊,一个也卖呀!”卖芒果的人机灵地回答着。于是这个男子在芒果堆里挑选,小心仔细、翻来覆去地察看着拿到手里的芒果,最后终于选了一个自己认为不错的芒果放在了秤盘上。
“十五元。”卖芒果的人利索地说。
“一个芒果十五元?”周围的人惊叹。
可男子二话不说,从裤兜里取出一沓一元的零钱,里面还夹杂着五角的零钱,他认真地数够了钱,双手递给那个卖芒果的人。
周围有人不解地问道:“十五元一个芒果,你也不嫌贵?”
男子憨憨地笑着说:“买给闺女的,她在外地上学,放假刚回来,她就喜欢吃这个。”
我鼻子一酸,不争气的眼泪涌了出来。
有一种爱完完全全没有自我,可以不计得失,不计价值,不计付出,不计收获,为了亲爱的孩子,他什么都舍得。
一个芒果里的爱有谁能数得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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