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吃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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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正后的第三个月，省里来了个考察团。

　　带队的是省农科院的周院长，头发花白，说话慢条斯理。

　　他在试验田转了一圈，停在我那块地前面。

　　「这个品种谁负责的？」

　　老赵在后面答：「我们站的程晓禾。」

　　周院长蹲下来看了一会，站起来转头找我。

　　「小程？」

　　「我在。」

　　「过来说，这个灌浆期你是怎么处理的？」

　　我走过去，蹲在田边，把调整方案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他听完，点了点头。

　　「你导师是农大的李茂生？」

　　「是。」

　　「他跟我提过你，说你做事踏实，眼光准。」

　　他拍了拍身上的土，站起来。

　　「省里明年有个联合课题，你感不感兴趣？」

　　我愣了一下。

　　「什么课题？」

　　「边疆旱区作物适应性研究，跨三个站联合做，我需要一个年轻人牵头收集数据。」

　　老赵在旁边插了一句：「周院长，小程才来半年。」

　　周院长摆手：「半年怎么了？数据说话，她那块田的指标我看过了，全站最好。」

　　他看着我。

　　「考虑一下，不急，下个月给我答复。」

　　考察团走后，小王跑过来。

　　「程晓禾！省里的课题啊！你牛了！」

　　李姐在后面喊：「小程，晚上得加鸡腿庆祝！」

　　我站在田埂上。

　　手机震了一下。

　　家庭群。

　　妈妈发了张照片：弟弟穿着新校服，在学校门口比了个耶。

　　配文：小轩今天开学，长高了不少呢。

　　下面爸爸回了个大拇指。

　　妹妹发了个爱心。

　　没有人问我最近怎么样。

　　我退出群聊，打开和导师的对话框。

　　「李老师，周院长今天跟我提了个课题。」

　　导师回得很快：「我知道，是我推荐的你。」

　　「好好把握，这个机会不多。」

　　我打了一行字：「谢谢老师。」

　　停了两秒，又加了一句：「真的谢谢。」

　　从毕业到现在，推我往前走的人，没有一个姓程。

　　晚上躺在床上，我给妹妹单独发了条消息。

　　「朵朵，姐最近挺好的。」

　　她很快回了：「姐，我知道你会很好的。」

　　又发了一句：「我现在也学做饭了，等你回来我做给你吃。」

　　我看着这句话，嘴角动了动。

　　「好，等我回来。」

　　打完这句，我关了灯。

　　明天还要早起去田里。

　　我翻了个身，闭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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