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中秋
那年,我四岁。常常跟和我一般大小的几个哥哥、弟弟在家乡的沟里、坡上、洞里疯玩。最让我留恋的是村前的那条弯弯曲曲的小河。那条小河河面不宽却清澈无比,如一条长带伸向远方。河里的水草、小鱼和鹅卵石清晰可辨。只要是天气晴朗的日子,我就会央求哥哥们带我去河边抓小鱼、打水仗,在那里,曾经留下了我多少欢笑,也留下了我多少美好的回忆。
又是一个阳光洒满大地的日子,午睡起来,看看太阳尚高,爷爷奶奶都在忙着自己的事,便趁着他们不注意,偷偷地溜出了家门,直奔哥哥家去。我们很快约上了几人,便兴奋地一路小跑向着村头奔去。深一脚浅一脚洒下一路欢笑,终于来到了小河边,哥哥们边跑边挽起裤腿,扔掉鞋子,撒着欢扑向了小河的怀抱。我,毕竟是一个小女孩儿,那天穿的又是一双妈妈新做的鞋,小心地脱下,东找西找藏在了一片草丛中,便一步一步地向小河走去。
河边的石子很硌脚,虽然很疼却还是抑制不住欢喜,在他们的一声声催促中迈进了河中,“哇——真爽!”,弯下腰掬起一捧清水洗去小脸上的灰尘,顺势便加入了他们的水战中,顿时,河上回**起了一阵阵清脆的嬉笑声……时间过得可真快,一会儿工夫,太阳西沉了,耳边依稀听见家人的呼唤声,几个人便急急忙忙结束了这场“战争”,向岸边走去。哥哥们依然是风风火火,很快上了岸穿上鞋就要走,可我却因脚硌得疼一步一步很小心地向岸边走去。上了岸,调皮的沙子把刚才还干干净净的小脚立即进行了全面包裹,看着一双脏兮兮的小脚,再看看那双崭新的鞋子,我只好转过身走到小河边伸出小脚认认真真地涮得干干净净,便又走向岸边。没想到,没走几步,又被讨厌的沙子弄脏了脚,只好又折回身子来到河边洗涮干净,可没走两步,又脏了,如此反复几次,哥哥们可是等急了,早已跑得不见了人影,此时的我只好站在原地“哇哇”大哭起来,那伤心委屈的样子现在想起来可真好笑。
眼看天一点儿一点儿黑了下来,恐惧立时袭遍全身,一阵晚风吹过,刚刚被水打湿的衣服贴在了身上,浑身便因害怕和寒冷而颤抖起来……终于,不知等了多久,我听到了奶奶急切的呼喊声,一声紧似一声,这时,我才放开声音仰着脖子张大嘴巴可着嗓门撕心裂肺般痛哭起来,直到奶奶笑着抱起了我,嘴里叨叨着“傻丫头”,我才慢慢停下哽咽的哭泣声……
如今再一次回到老家时,再也见不到那条给我带来欢乐的小河,再也听不到让我难以忘怀的河水的畅流声,站在早已枯竭的河床边,儿时的欢笑仿佛还在耳边回响。听乡亲们说,明年就再也没有这个村庄了,村前的化肥厂收购了这片土地,将在这里扩厂建房,我儿时的记忆将永远刻在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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