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年是脖子上的红领巾重阳礼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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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邱七一

　　迟暮的夕阳下，我在一棵重阳木下停住了脚步。

　　一棵老树。

　　树干很粗，一个人根本抱不过来，抬头仰望，这种常见于街边桥头的树木竟也高得令人难以想象。枝条的断层处，千百万圈密密麻麻的，是饱经沧桑的历史的车轮，它在原地默默运转了一个又一个海枯石烂的岁月。

　　蛟龙盘尾，千枝万节。

　　重阳木的树形并不美，更是没什么特点，若不是树上钉着的标签，我大抵是会将其与榕树红杉混为一谈——它不如桃花心木那样笔挺桀骜，不似崖松那般万年苍劲，它有什么值得赞美的呢？在某些人眼里的价值不过于一方一方的木材罢了！

　　但我要为它高歌，用拙劣无比的文采，用胸中不多的墨水和满怀的**，也是要道出它的坚韧，赞美它的肉体，还有那高贵的灵魂！

　　瞧！你虬结的木干上，顶着那千百万绿叶、枝条，密不透风。纵使阳光再尖锐再炽热，也休想刺破那坚实的绿色屏障！

　　听！是多少里外，轰轰隆隆慌乱而未有停歇的脚步？

　　鸟兽惊窜，人声匿迹，那如墨的黑云，凝实、沉重——它们就压到头顶上来了！

　　耳边啸起风的嘶鸣，疯狂、绝望。它憎恨万物，恨不得把一切都撕得粉碎——事实上，它也的确那么做了。

　　它撕扯着你那翠绿色的袈裟，谩骂和诅咒如锐利的风一样无孔不入，冷酷的鞭子一次次落在身上，却恍若泥牛入海，再无音讯，你宽厚一笑，像一位母亲对待她哭闹耍混的孩子一样，源于大地的慈祥，与宽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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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时，耳畔炸响的惊雷风唳消散了，化作一缕幽光，与狼藉的万物一同匍匐在你的脚下，雨珠和玻璃碴闪烁着的，是希望。

　　任凭岁月流转，星辰变迁，你就在那里，不悲，不喜；万物兴衰成败，千古也只是一瞬，你就在那里，不急，不徐。

　　一对对恋人牵着手到树下许下那海誓山盟，一个个白发染鬓的老者，将曾经的甜言蜜语连同日记埋在树下，把日益腐朽的自己，也埋在树下。

　　几千年了，你是否曾在高处，远远眺望到戚字军旗？

　　你是否千载翠绿，只为了给寒窗莘莘学子一个永不动摇的荫庇？

　　与君初相识，还似旧人归。

　　站在树下，用稚嫩的手指轻轻抚过粗糙的树皮，恍若多少年前有一个年逾古稀的自己，捧起旧友苍老的脸庞。

　　我总觉得，它和我心灵相通，接触的一刹那，脑间闪过的是亘古岁月的记忆。听：那簌簌的低鸣，是膝上横琴的旋律；看，它弯下了腰把手交在我掌内，紧紧相扣。

　　我愿化作朽叶五百年，当有人从我身旁经过，或用脚掌碾过我的身躯，或者抬头仰望。倘若你听到嗡嗡的独奏，请不要怀疑，那是我对重阳木最高的颂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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